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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网络热-惊悚悬疑小说之-第七个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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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0-24 23:49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一章 第一个死者</b><br/><br/>  1999年,方木21岁,C市一所师范大学三年级学生。<br/>  深秋的夜晚,天气已经很凉了,遍地可见飘落的枯叶,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刮着,从自习室里出来归寝的学生们缩着脖子,大声谈笑着向各自的宿舍楼走去。<br/>  二舍是一所男生宿舍,也是这所大学里最破旧的一所。传说二舍建于抗战时期,是小日本盖的,鬼子的东西就是质量过硬,五十多年来,这座老楼始终默立于校园,除了有点潮湿,仍然很坚固。而潮湿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情,前几届毕业的学生笑谈,这座楼永远不可能发生火灾,人为去放火都不着。旧虽旧,在宿舍里的男生眼里,却是个金不换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上面来检查卫生的时候,学校永远不会把检查团领到这个楼里,男生们也乐得清闲。在这个到处是垃圾、啤酒瓶子、老鼠的楼里,一群没心没肺的男生快快乐乐的生活着。<br/>  晚上11点半熄灯之前,是二舍最热闹的时候。大家趿着拖鞋,搭着毛巾,端着脸盆,穿梭于公共卫生间和宿舍之间,走廊里是淡淡的烟味和随处可闻的爽朗的脏话,不时有人趁着对方埋头洗脸的时候在裆里抓一把,引来大声地笑骂。<br/>  352寝室里,一个男孩正在用一块毛巾用力的擦干头发,忽然把毛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靠,我毛巾怎么有股咸菜味?”寝室里另一个正在桌子前吃方便面的男生笑了起来:“哈哈,今天下午老四好像用你毛巾擦脚来着”,他咽下一口面,“这厮当时刚踢完球”。男孩啪的把毛巾摔回盆里,拉开门,冲着卫生间大喊:“祝老四,你他妈是猪啊?”寝室里几个人轰的笑开了,几秒钟之后,一个嘴含着牙刷的胖子冲了进来:“谁啊,考!”男孩手里抖着毛巾不说话。胖子尴尬的笑笑:“嗬嗬,六弟啊,不好意思阿。”男孩说:“不好意思就完了,我的头发白洗了,一股咸菜味。”“那正好啊,老二不在吃方便面么,你把毛巾在他碗里涮涮,省得他就咸菜了。”“死胖子!”男孩冲上去做势要揍他,祝老四笑着躲出去,“不能怪我啊,谁让你那毛巾跟我的毛巾颜色这么像。”“操,我毛巾是蓝色的,你那毛巾原来是白的!”寝室里轰的又笑开了。<br/>  老六抓抓头发,把手凑到鼻子前闻闻,“靠,这么着吧,明天再说”,甩掉拖鞋钻进了被窝,寝室里几个人看书的看书,听歌的听歌,静等着熄灯。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小个子男生钻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盆,直奔摆在窗下的暖水瓶。拿起一个,摇了摇,空的,拿起另一个,还是空的。“靠,你们寝室怎么这么懒啊,开水都没有,赶快下去给我打一壶,不,两壶,我吃完面还要泡脚!”老六笑着对他说:“我这有开水。”小个子马上凑过来,老六掀起被子,“就是不太热,36度八,你要不要?”小个子冲过来猛掐老六的脖子,老六一个反手把小个子摁在床上,“非礼啊!”小个子夸张的大喊。寝室里另外几个人也冲过来打闹,小个子连连求饶:“停停,再按屎就出来了!”老六急忙说:“别闹了,我今晚还得在这床上睡呢。”几个人笑着松开了小个子,小个子哎呦哎呦的爬起来,“娘的,面吃不成了,大便去,方木,给点纸。”老六说:“靠,周军你他妈连卫生纸都没有啊?”伸手从枕头边拿起半卷纸扔给他。周军接过纸,却不走,坐在方木床边和另外几个人闲扯。<br/>  方木说:“你还不赶紧去,一会憋不住再拉我床上!”周军说:“等会的,现在感觉不强烈。”方木上铺正在看书的老五说:“周军你这厮就是怪,别人都是早上起来上大号,你偏偏晚上去,晚饭能完全消化么?”周军马上来了精神,“这你就不懂了,晚上临睡前大便是最科学的,你想啊,那么多污秽之物在你肚子里捂一宿,能有好么?”老五看看手表“快熄灯了,你还不去?”方木说:“这傻逼就这样,每次都熄灯后去大便,跟鬼似的,对了,你是不是想找个女鬼跟她打一炮啊。”周军一脸色迷迷的说:“是啊,培养个小鬼,帮我考试。”“哈哈哈,你不怕精尽人亡啊”<br/>  这时候,灯刷的灭了,寝室里一片漆黑,正在看书的人不约而同的“啊”一声,就听见窸窸索索的进被窝的声音。周军站起来说:“走了,回去喝点水,去厕所找女鬼去。”“嗬嗬,滚吧。”周军拉开门,走了。<br/>  方木缩进被窝,看见对面上铺空着,“吴涵呢?”“老三今天值班。”不知道谁回答了一声。大家沉默了一会,有人轻声说:“老三挺不容易的。”方木说:“老三的学费还没交齐么?”祝老四说:“早呢,还差4000多呢。”方木不作声了,缩在被窝里想事。<br/>  朦胧中,听见对门351寝室的门响了,有个人哼着歌走了出来,方木大声喊:“精尽人亡!”随后听见周军的声音:“嗬嗬,傻逼。”踢踢嗒嗒的拖鞋声渐渐消失了。<br/>  一切归于安静。寝室里的人慢慢都进入了梦乡,此起彼伏的鼾声渐渐响起。窗外的风还在刮着,不时有枯叶旋转着撞在玻璃上,然而没有人听到这细微的声音,六个人,不,五个人,如往常一样,在这个零乱破旧的寝室里沉睡着。他们丝毫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br/><br/>  方木被惊醒了,确切地说,是被吵醒了。他费力的睁开眼,发现寝室里空无一人,所有人的被子都凌乱的堆在床上,这帮懒鬼跑哪去了。走廊里喧嚣一片,方木戴上眼镜,坐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4 23:55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二章 调查</b><br/><br/>  陈斌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当过兵,退伍后直接分到了师范大学人武部,后来去了保卫处,去年被提为处长。在师范大学保卫处呆了10多年,陈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接待公安局勘查现场,安抚学生,向校领导汇报,焦头烂额的忙了一上午之后,还没等喘口气,保卫处打电话来,说公安局来人了。“怎么才来?”陈斌不满的嘟哝着,匆匆赶回保卫处。<br/>  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坐在桌旁,一脸疲惫。之前赶到的市局刑警正在向他汇报刚才现场勘查的情况。男子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听着,看到陈斌进来,抬起眼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br/>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351寝室的老大孙庆东,男,河南人,21岁。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孙庆东起床上厕所,睡眼惺忪的他似乎看见11点半左右出去大解的周军蹲在厕所里。孙庆东随口说了句:“你还没拉完啊,不怕脱肛啊。”就回寝室睡觉了,之后一直睡得很沉。早晨5点半,孙庆东起来晨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周军还蹲在厕所里,孙庆东很奇怪,上前拍了一下周军的脑袋,对方没有反应。又推了一下,周军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僵硬的向前倒下。孙庆东当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跑到楼下通知管理员孙梅。孙梅没有动尸体,直接报了警。<br/>  男子听完后,半响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默。陈斌看大家都不作声,清清嗓子说:“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我们校方感到十分痛心,感觉到我们的校园保卫工作做得还很不够,校长已经责成我们积极配合公安部门工作,争取早日破案。”一旁的保卫处干部忙不迭的介绍:“这是我们处长陈斌。”陈斌矜持的点点头。男子看看陈斌,还是没有说话,旁边的110民警说:“这是我们市局刑警大队副队长邢至森。”邢至森站起身来:“看看现场吧。”<br/>  现场位于三楼走廊左侧尽头的厕所。这是一个公共卫生间,分里外两间,外间为水房,左右两排水龙头。里间是厕所,左侧是小便池,右侧是大便池,一共四个蹲位,中间用三个高约1.5米的水泥墙隔开。一个警察用手指了指,“死者是在第一个蹲位被发现的。”邢至森走上前,这是一个大约1平米左右的半封闭空间,潮湿污浊,没看见明显的血迹。“现场勘察完了?”“是的,死者是被勒死的,初步断定为他杀,现场勘察报告和尸检报告下午就能出来。”邢至森点点头,看了看水泥墙,转身出了厕所。<br/>  回到走廊里,邢至森看了看两边排列的寝室,转头问陈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学生在哪?”陈斌说:“那个学生还在寝室里,有点吓着了,请了假在寝室休息。”“我想找他谈谈。”<br/>  一行人来到351寝室门前,陈斌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谁啊?”“保卫处的,开门。”<br/>  门开了,一个男生把他们让进屋,一个躺在下铺的脸色煞白的男生坐了起来。<br/>  “这就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叫孙…..孙…..”陈斌说。“孙庆东。”开门的男生说。邢至森看看他:“你是谁?”男生显得很紧张“我….”孙庆东说:“是我们寝室的,”他红着脸说,“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有点害怕。”邢至森笑笑:“我能跟你谈谈么?”“行。”开门的男生知趣的走了出去,关上了门。<br/>  邢至森示意孙庆东躺下,却并不说话,而是在寝室里踱着步子,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这间寝室。这是一件六人寝室,两排上下铺的床位分列在两边,床上或零乱或整洁,只有靠近门的那个下铺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草甸子。“这是谁的床?”邢至森用手指了指,“周军的,东西被你们拿走了。”“就是死者。”一个警察在邢至森耳旁说。邢至森看看孙庆东,他忙坐起来,神色紧张的看着邢至森。邢至森平静的说:“谈谈你知道的情况吧。”<br/>  孙庆东讲述的与邢至森之前听到的基本一致,最后,邢至森准备走的时候,孙庆东支支吾吾的,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邢至森察觉出来,问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孙庆东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周军昨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好像在走廊里跟别人说话,而且还骂了那个人。邢至森问是谁,孙庆东又支吾了半天说,听声音好像是对门的方木,随后又赶紧补充说他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不一定准确。邢至森想了想,对陈斌说:“把那个方木叫来吧。”<br/><br/>  方木是在课堂上被叫走的。<br/>  当时正在上西方法律思想史,这门课本来就枯燥无味,在加上校园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每个人都无心听课。女生们又好奇又害怕的向男生打听当时的情况,有几个平时和周军关系不错的女生还掉了泪。课堂里弥漫着兴奋而诡异的气氛,每个人都偷偷打量着其他人,不时地小声议论着,彼此交换迷惑不解或恍然大悟的眼神。<br/>  方木趴在桌子上,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周军死了,那个平时爱说爱笑的小个子男生死了。昨晚他还对自己亲切地骂了一句傻逼,而今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也许这是他一生中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如果这样一个爱开玩笑的人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是一句脏话,不知会作何感想呢?<br/>  方木正在胡思乱想,门被推开了。一个保卫处的干部走进来,对正在上课的老师点点头,“找个学生。”然后对着霎那间鸦雀无声的学生们说:“方木,方木在哪?”<br/>  方木一时间没反应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4 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三章 我是凶手?</b><br/><br/>  邢至森早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验尸报告和现场勘察报告已经放在了桌子上。<br/>  死者名叫周军,男,21岁,广西人,师范大学法学院三年级学生。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在当晚11点半至次日凌晨12点半之间。从死者脖颈上呈环绕状,宽8mm的勒痕以及皮肤上残留的少许纤维看,作案工具应该是一根麻绳。死者应该是蹲在厕所里大解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突然勒住的,处在第一个蹲位和第二个蹲位之间的水泥墙上留下了死者的少许皮肤组织,这与死者脖颈后面的擦伤吻合,这说明死者曾站起来挣扎过,但是由于死者身材矮小(身高1.65米),加之水泥墙的高度(1.48米),死者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被勒死的厄运。凶手将死者勒死后,将死者膝盖弯下,后背靠着水泥墙,看起来仍然像大解的姿势,直至早晨被发现。<br/>  在死者所穿的运动裤上无法提取有价值的指纹,从第二个蹲位上提取一枚很模糊的鞋印,无勘验价值。而且,经调查从当晚11点半至清晨尸体被发现,共有11个人进入厕所,现场基本被破坏。<br/>  刑警队的丁树成汇报了昨天调查走访的情况。案发地点为师范大学男生2宿舍三楼左侧卫生间。全楼分四层,共221个房间,其中宿舍210个,卫生间8个,图书室1间(位于一楼),储物间一间(位于二楼),值班室一间(位于一楼)。宿舍楼每晚10点半关门,次日凌晨5点半开门。住宿男生为数学系、外语学院、物理系、法学院、艺术学院共计1311人。案发当晚不在寝者共83人,其中在校外租房者17人(均已调查清楚,无作案时间。丁树成说,案发时,这17个人无一例外的在和女朋友做爱)。1人(法学院3年级学生吴涵,住352寝室)在值班室值班,据值班员孙梅所讲,吴涵当晚11点和她在值班室聊天至凌晨三点,后吴涵进入里间的休息室睡觉,再也没出来,孙梅在值班室里打毛线听广播直至早上5点。5点整,孙梅打开宿舍大门。五点半左右,孙庆东跑下来说三楼死了人。22人在校外录像厅看通宵录像,已经查实无作案时间,因为经调查该录像厅11点后放映黄色录像,因此11点左右就把大门锁上。当晚有20个家在本市的学生回家看凌晨欧洲冠军杯柏林赫塔对AC米兰的比赛。(柏林赫塔1:0击败AC米兰,丁树成说:“那场球我也看了,调查中,这20个学生对比赛的情况描述的基本正确,而且根据其他证据,可以肯定无作案时间。”)。另外23个不在寝的人员正在调查中。<br/>  邢至森看看一脸疲惫的丁树成,“辛苦了。”<br/>  丁树成笑笑,继续他的汇报。<br/>  从案发现场看,除了其他尚未查实的人有作案嫌疑外,也不能排除校外人员作案的可能。师范大学位于本市繁华地段,往来人员比较复杂。师范大学的院墙高仅1.9米,一个成年人可以轻松翻越,而且二舍相邻的院墙外即本市一条主要街道,对面就是动植物园。从二舍来看,由于年代久远,虽然楼下大门紧锁,但是窗户多残破不堪。一楼的窗户都装有铁护栏,但是正门两侧有自行车棚,完全有可能踩在车棚的雨搭上攀上二楼窗台,打开窗户后潜入楼内。<br/>  从死者的社会关系来看,死者周军性格开朗,爱好广泛,不仅在本院,其它院系也有不少人与其熟识,校外社会关系尚在调查中。从调查走访的情况来看,死者周军平时为人比较随和,喜欢开玩笑,没听说与人结过仇怨。死者身亡时所穿衣物中无贵重财物,上衣口袋中有人民币32元8角,而且也没有哪个人会蠢到去厕所抢劫杀人,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图财害命的可能。从死者遗物的查找情况来看,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br/>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丁树成合上记事本,“局长昨天下午问那件贩毒的案子的具体情况?”他试探地看着邢至森,“要不你上去汇报一下?”<br/>  邢至森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掌中。<br/>  前段时间,市局刑警队突袭了一家宾馆,抓获了几个吸毒人员。经过突审,吸毒者供出了提供毒品的几个毒贩。局里经过研究,决定安排其中一个吸毒者扮成买家,赴相邻的A市引诱最大的一个毒贩交易,好彻底打掉这个贩毒集团。行动安排得比较周密,但是没想到作为诱饵的吸毒者其实也是毒贩之一,结果在收网的时候他以实现已经约定好的暗号提示了目标人物,行动失败,不仅诱饵和目标双双逃跑,两名参与行动的干警也受了重伤。去师大调查命案之前,邢至森刚刚从A市败兵而归。<br/>  邢至森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又沉吟了半响。<br/>  “我一会上去向局长汇报,师大的这个案子,你带两个人先查着吧。”<br/>  丁树成有点不高兴,因为他一直想参与这起贩毒大案,而且目睹了两名战友的惨状,作为警察的他更加想亲手将毒贩绳之于法,然而命令就是命令,丁树成还是点头表示服从。<br/>  邢至森看出丁树成有点情绪,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鼓励。<br/>  在C市公安局眼里,师大发生的命案实在是一个不起眼的案子,这样的案子在C市每天都要发生十几起。在警察们看来,周军的死,只是案头上一堆函待分析的,冷冰冰的数据和资料,然而,在宁静的师大,尤其在破旧陈腐的二舍,却是一个极具轰动性的事件。<br/><br/>  方木被保卫处叫去问话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法学院,而且越传越玄,仅仅一天的时间,方木听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4 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四章 第二个死者</b><br/><br/>  年轻是一个中性词,它代表着很多缺点:缺乏经验、少不更事、容易冲动,但是也有很多优点,其中之一就是有大把的时间去遗忘那些不该记住的事情。<br/>  一个多月过去了,再没有关于这件凶杀案的更多的消息。周军这个名字和那个恐怖的早晨,在人们头脑里渐渐的由具体到模糊,最后完全被抛到记忆的某个尘封的角落中去了。日子如流水般平静的过去,曾经因为一个人的死而喧嚣的校园慢慢恢复往日的静霭,就好像一粒石子扔进池塘,波纹过后,便再无记载。也许,生活本当如此。<br/>  这是一个周四的下午,上完国际经济法课之后,方木收拾书包要离开教室,被国际经济法老师高教授叫住了。他让方木、祝老四、吴涵和孙庆东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说是帮忙搬点东西。方木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去了。东西不多,两大纸箱的资料和一大摞书,但是都很重,而且从教工宿舍楼抬到行政楼,的确不是什么好差事。方木四人龇牙咧嘴地把东西抬进高老师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br/>  嗬嗬,不虚此行。方木想。<br/>  那是高老师带的研究生,叫刘伟丽,法学院公认的美人,身材高挑,长发飘飘,是不少学生的梦中情人兼自慰对象。美人对高老师充满阳光的笑笑,并不对师弟们过多寒暄,就蹲在地上翻看那些资料。<br/>  “哎呀,您有这本书啊,我还特意到图书馆借了呢,早知道就向您借了,没准不用还呢。”<br/>  “那你印完了拿走吧,记得写借条。”高老师看来并不买帐。<br/>  美人夸张的撇撇嘴,“你们几个,把这些东西帮我搬到复印室去。”<br/>  复印室可是在24楼!四个人面面相盱。<br/>  “有电梯,怕什么,大小伙子干这点活还为难啊?”说着,美人用手里的书拍了拍祝老四的肩膀。看祝老四的表情,别说有电梯,就是让他扛着箱子跑到24楼也情愿。<br/>  方木突然想起一首歌: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br/>  方木和祝老四抬着一只箱子,吴涵抬着另一只,孙庆东抱着一大摞摇摇欲坠的书在前面走,美人空着手走在后面,边走边打电话,“你今晚自己去吧,我去不了了,哎呀,你别问了,加班,对,什么啊,帮我导师复印材料,好,就这样吧。”<br/>  好不容易把东西搬进了复印室,祝老四擦擦汗,满脸堆笑的说:“师姐,今晚加班阿?”“是啊。”师姐的声音并不热情。“需要我们来帮忙么?”“不用了,你们快回去吃饭吧。”美人挥挥手,像轰小鸡似的把他们推出了门。<br/>  靠,连句谢谢也不说。四个人走进电梯,方木不满的嘟哝着。<br/>  祝老四似乎还在恍惚中,到了一楼,电梯一震,祝老四咂咂嘴,“真是美女啊。”<br/>  “瞅你那一脸哈喇子,你看谁不是美女啊?”吴涵一把把祝老四推出了电梯。四个人嬉笑着走出了行政楼。<br/><br/>  第二天,星期五。<br/>  这是个阴天,天空被大朵翻滚的乌云覆盖着,不时从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在三楼人事处工作的朴雅丽把提包扔在桌上,拿出几块饼干,准备出去给自己泡一杯咖啡。<br/>  现在还不到8点半,楼里的同事大多还没有来,由于天阴,行政楼里光线很暗,朴雅丽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冷不防天空亮起一道闪电,朴雅丽吓了一跳,不由得向窗外望去。<br/>  当啷,咖啡杯落在了地上。泛着泡沫的棕色液体在地上无声的流淌。<br/>  在电梯里徐徐上升的人们都听到了三楼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br/>  刘伟丽四肢摊开的死在了三楼的平台上。<br/><br/>  丁树成赶到现场的时候,雨已经越下越大了。<br/>  尸体位于行政楼三楼的平台上。技术部门的同事们已经在现场忙碌了。两个正在拍照,一个穿着雨衣的技术人员四肢伏在地上勘察。尸体俯卧在地上,头南脚北,从身形看,是个年轻的女性,几个法医正在收拾工具。丁树成拍了拍一个相熟的老法医,“怎么样?”<br/>  “哦,你来了,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9点至今日凌晨3点之间,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以及大面积内脏破裂导致的内出血。其他的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法医看丁树成微微皱起眉头,解释道:“昨晚突然降温了,死亡时间没法马上给你个更精确的范围。回去我们抓紧,争取尽快出结果。”<br/>  丁树成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了。”<br/>  “不行,没用了。”伏在地上勘查的警察突然站起身来,他抬起头来看着铁灰色的天空中不断落下的密集的雨点,“雨太大,基本上没什么勘探价值了。”<br/>  丁树成也抬起头,这座高24层的办公楼在雨中静静的伫立着,几乎每个窗口都闪烁着或疑惑或恐惧或兴奋的目光。丁树成扫视着在窗口张望的人群,不由得有些眩晕了。<br/>  一个人,昨晚或今早从这座楼上落下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感觉眩晕呢?<br/>  丁树成扭过头对自己带来的侦查部门的人说:“干活吧。”<br/><br/>  死者名叫刘伟丽,女,24岁,师大法学院国际经济法专业二年级研究生,四川人,现住在研究生楼A座407房间。据死者的室友讲,死者当晚曾说过受导师委托帮忙复印资料,可能会很晚回来,结果一夜未归。由于死者生前有一个家在本市的男友,偶尔会到男友家里过夜,因此,死者的彻夜未归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五章 挚爱</b><br/><br/>  三个月前。<br/>  盛夏强烈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城市,干燥的风缓缓吹着,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的叫,听了让人感到莫名的烦躁。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尽量躲在阴凉的地方,被晒得发软的柏油马路上空空荡荡的,偶尔有几台或高档或低档或簇新或陈旧的车飞驰而过,也像怕烫似的很快就消失了。<br/>  男孩在路边急匆匆的走着,不时回过头来张望。他的鼻尖沁出了汗,眼镜也一次次滑下来,他用不合季节的肥大的衬衫的袖子擦擦额头,脚步越加快了。<br/>  走到一个住宅小区的门口,男孩停下来,摘下眼镜,用手指揩揩鼻子两侧,又重新戴上眼镜,四处环视了一下。周围寂静无比,一台卖冷饮的小车停在附近,卖冷饮的老妇坐在一边打瞌睡,一条小狗无精打采的趴在她脚下,不时呼哧呼哧的伸出舌头。<br/>  男孩确信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突然飞快的跑进一栋楼里。小狗被男孩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男孩消失的楼门,可是很快,它又低下头,静静的伏在主人脚下的阴影里。<br/>  楼道里的凉爽让男孩舒服了很多,他小心的攀上三楼,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举手欲敲,不知为什么,又把手放了下来。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许久,慢慢的敲响了门。<br/>  一个女人在屋里问:“谁啊?”<br/>  男孩没有吭声。<br/>  过了几秒钟,女人轻轻地说:“自己开门吧。”<br/>  男孩从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轻轻的打开了门,飞快的闪了进去。<br/>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陈设简陋,但是收拾得还算整洁。虽然是正午,但是窗户关的严严的,还拉着窗帘,房间里闷热幽暗。一个半躺在床上的女人费力的坐起身来,向男孩疲惫的笑笑。<br/>  “就知道是你。”<br/>  男孩不作声,四处张望着。<br/>  “别找了,小凡去我妹妹家了,今晚不回来。”<br/>  男孩明显松了口气,他感到屋里的温度,汗也一下子渗了出来,他看着紧闭的窗户与窗帘,皱了皱眉头。<br/>  女人读懂了男孩的意思,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老式电风扇,“打开你吹一会吧,凉快凉快。”<br/>  男孩走过去打开风扇,扇叶吱吱嘎嘎的转动起来,左右摇摆着头。<br/>  风吹到女人身上的时候,女人打了个寒噤,把身上盖着的棉被往上拉了拉。<br/>  “别冲着我吹,把它定到你那边”。<br/>  男孩把风扇头转过来,按下一个按钮,风扇立刻停止了摆头,朝着男孩的方向旋转着叶片。男孩解开衬衫,露出干瘦,但是很结实的胸膛,畅快的吹着。<br/>  女人默默的看着男孩,许久,女人温柔的说:“别吹太长时间,小心感冒。”<br/>  男孩看着女人,开口说到:“你怎么样,还好吧。”<br/>  女人幽幽的瞪了男孩一眼,躺下去,把后背对着男孩。<br/>  男孩有点尴尬,手足无措的站着。<br/>  风扇继续吹着,男孩解开的衬衫被吹得微微飘起。<br/>  许久,女人轻声说:“你过来。”<br/>  男孩走到床边,坐下来,手放在女人的肩膀上。<br/>  女人不说话,也不回头,向床里挪动了几下,腾出一个人大小的位置。<br/>  男孩脱掉鞋,想了想,把鞋尖冲着门口,小心的摆好。<br/>  男孩躺在女人身边,把手从女人脖子下伸过去,温柔的搂住女人的肩膀。女人没有拒绝,向后挪挪身子,闭着眼睛,舒服的躺在男孩的怀里。<br/>  女人的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男孩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女人的头发,手掌不时摩挲过女人的额头。女人轻轻握住男孩搂住自己肩膀的手,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躺着,只听见风扇吱吱的朝着一个无人的角落吹着。<br/>  女人的手布满皱纹,干燥,粗糙,手指轻轻滑过男孩健康黝黑的皮肤,麻酥酥的很舒服。男孩闭上眼睛享受着,午后的倦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br/>  傍晚的时候,男孩突然醒了,他猛地坐起身来,满头大汗、惶恐的四处张望着。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把身子转了过来,她被男孩突如其来的动作一下掀到一边,不满的嘤咛一声。<br/>  “你怕什么,小凡去我妹妹家了,今天不回来。”<br/>  男孩松了口气,喘息着重重躺下。<br/>  女人温柔的爬到男孩胸口,手指在男孩满是汗水的胸膛上轻轻划着。男孩低下头,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这时候,女人听到男孩的肚子里“咕咕”的响了两声。女人笑了。<br/>  “饿了吧?”<br/>  男孩点点头。<br/>  “我也有点饿了,厨房里有一只鸡,今早杀的,你会做鸡汤么?”<br/>  男孩又点点头。<br/>  女人噘起嘴,撒娇的说:“我要你做给我吃。”<br/>  男孩又吻了女人的额头,光着上身跳下床,不一会,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br/>  女人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疲惫的闭上眼睛。<br/>  晚上7点多的时候,男孩和女人一起吃了晚餐。女人还是没有起床,半躺在床上,男孩一口口把鸡汤喂进女人的嘴里。女人每咽下一口,就含情脉脉的看男孩一眼。女人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块鸡肉后,重新躺在床上,看着男孩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汤和鸡肉一扫而光。然后,两个人拥在一起看电视,男孩目不转睛的看着一部枪战片,女人对电视节目不感兴趣,不时抬起头来温柔的看看男孩。<br/>  10点多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1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六章 回魂夜</b><br/><br/>  方木看得出来,祝老四这几天心情不好。<br/>  上课的时候,祝老四常常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发愣,回到寝室里,他也不太爱搭理人,不时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就是坐在桌子前在一张纸上乱画,画着画着,就一把撕掉,要不就是在电脑前长时间的上网。有一次,老五趁祝老四上厕所,偷偷的看了看他正在浏览的网页,那是一个关于灵异方面的网站。方木心里猜测,大概是因为刘伟丽。<br/>  刘伟丽的死,在这个刚刚恢复平静的学校里,又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在任何地方,食堂、教室、甚至厕所,都能够听到对这件事的种种猜测。流传的版本甚多,有的是刘伟丽和导师私通,师母当晚来找她谈判,话不投机动起手来,师母把她推下了楼;有的是刘伟丽脚踩两只船,和第三者假借加班的名义在24楼幽会,正在苟合之时被男友捉奸在场,男友羞愤难当,把她从楼上扔了下去;有的说是精神病发作意外坠楼;更离谱的是有人猜测24楼里有鬼,附上了刘伟丽的身,把她弄死后做替身。<br/>  对于刘伟丽的死,方木是有一点可惜的。毕竟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以这种惨不忍睹的方式离开人间,生性爱打扮的师姐,知道自己死后是这样一幅面目全非的尊容,大概也会觉得不甘。不过刘伟丽毕竟和自己接触甚少,方木更关心和自己在一个教室里坐了三年周军之死什么时候会有个答案。可惜的是,再无这方面的消息。学校在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之后,专门开了一个会,让各系负责人回去传达学校的态度,无外是学校正在配合公安机关积极破案,不要听信谣言,要相信公安机关的能力云云。方木格外反感“亡羊补牢”这个词。<br/>  刘伟丽死后的第七天傍晚,方木打完篮球回到寝室,大家都出去上自习了,只有祝老四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祝老四穿着白天的衣服,裤脚上有些泥,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方木拿着脸盆出去洗脸,回来时看到祝老四已经起来了,坐在桌旁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br/>  方木知道他这几天情绪不高,就没跟他说话,收拾书包准备出去上自习,要出门的时候,祝老四叫住了他。<br/>  方木回过头,祝老四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还没等开口,两行泪已经落了下来。<br/>  方木乱了手脚,这胖厮平时没心没肺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哭。<br/>  方木忙在桌旁坐下,又不知说什么,只能象征性的拍拍他的肩膀。祝老四低下头伏在桌上,肩头一耸一耸的。<br/>  哭了一会,祝老四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揪了一块卫生纸很响的擤了擤鼻子。转头平静的问方木,“你相信有鬼么?”<br/>  方木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塑料袋里装着一堆奇怪的玩意儿,似乎是一些写着弯弯曲曲字符的黄纸,一根缠着布条的竹竿,还有一摞纸钱。<br/>  “你不会吧,四哥?”方木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惊讶。<br/>  “我真的很喜欢她!”祝老四的眼睛里一下子又溢满了泪水。<br/>  方木看着桌子上的字符和纸钱,心里默默地算了算,恍然大悟地说:“你是想…….”<br/>  “对,今天是刘伟丽的头七,按我们老家的说法,死者在今晚应该回到她死的地方,就是回魂,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我们这里的大仙,我向他买了,不,请了这些东西,今晚给她招魂,也许能知道谁害了她。”<br/>  方木想了想,“头七好像是回自己家看看亲人吧?”<br/>  祝老四被问得愣了一下,“也许,也许顺路回自己死的地方再看看呢,毕竟是最后去过的地方。”他起身拉住方木的手:“寝室里我和你关系最好(方木心里说,是么,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你胆子最大(我靠,我连那个厕所都不敢去),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吧。”<br/>  方木瞅着祝老四,斟酌着自己的词句,“四哥,我们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br/>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祝老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目光斩钉截铁。<br/>  方木一直是一个心软的人,看着祝老四泪流满面的脸,点了点头。<br/>  按照两个人的计划,九点钟左右,祝老四先进入行政楼,打开一楼厕所的窗户,方木把那一包东西扔进去,再从厕所的窗户爬进去。祝老四在楼里呆到10点左右,再出行政楼,当然最好让值班员看见他出去,在从厕所的窗户爬进行政楼。完事后,让事先打好招呼的吴涵(今晚值班)打开宿舍门回寝室。(这个猪脑子最初的计划是两个人一起大摇大摆地拿着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堂而皇之的进行政楼,方木认为楼里出事以后,肯定会对进楼的人格外注意,所以最好谨慎点。祝老四认为方木的意见很重要,并表示选方木没有选错人,方木心里说:靠)<br/>  可是计划实施的时候还是出了点小岔子,一楼的厕所窗户被铁护栏牢牢封住了(这大概是学校的亡羊补牢的措施之一),方木只好把东西交给祝老四之后,硬着头皮在值班员的注视下走进行政楼。<br/>  两个人在17楼的厕所里大气不敢出的躲到12点。(祝老四一进楼就激动无比的想在三楼烧纸,方木提醒他说回魂一般要等到午夜之后,还举出了周星星的《回魂夜》等例子,再说,九点多就在三楼平台上烧纸,不被发现才怪)午夜刚过,两个人悄悄的下到三楼。(祝老四还要坐电梯,方木提醒他这样会被值班员发现,祝再次表示感激,而方木则开始怀疑和这个家伙一起行事是否理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2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七章 第三和第四个死者</b><br/><br/>  高教授拿回去的资料果真有问题。<br/>  接到丁树成的通知后,高教授检查了从复印室里拿回来的资料,发现1年前所作的一个课题的结题报告不见了。技术部门对现场重新勘验后,发现墙上的水渍大约是案发当天晚上形成,从水渍的形状和位置看,应该是从桌子上倾倒,水泼到地上后又溅到墙上的。经检验,水渍中含有茶碱的成分,桌子虽然被人擦过,但是在桌子上的裂缝中,也发现了同样含有茶碱的水迹。而据死者的室友反映,刘伟丽生前从不喝茶,因为怕牙齿变黄,所以当天带茶水进入复印室的肯定不是刘伟丽,而是另外一个人。法学院三年级学生祝城强提供的重要线索也证实了当晚确实有另外一个人曾进入24楼复印室。祝城强说他当晚曾想去复印室找死者,而他来到24楼的走廊后发现死者与另一个人在复印室里说话,祝城强没有看见那个人,以为是死者的男友,就回去了,至于那个人的口音,祝城强表示没有注意。<br/>  那么当晚复印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br/>  邢至森的推断是:一个带着茶水的人,在案发当晚进入了复印室,将水打翻在资料上,然后和死者把弄湿的资料带上24楼天台晾晒,他(她)故意把资料晾在天台边缘,然后引诱死者来到天台边缘,将死者推了下去。<br/>  之所以有这样的推断,出发点是摆在24楼的天台的水泥沿上的两块砖头。在那个位置上摆放砖头,看起来似乎是为了晾晒东西,怕被风吹走,而怕被风吹走的东西往往比较轻,邢至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纸。由此,邢至森有了这样的设想:会不会是因为在复印室里的资料被水弄湿了,刘伟丽攀上天台晾晒资料,才从那里坠楼。于是他回到复印室检查了一下,果真发现有水渍。结合现场极有可能被人清理过这一情况,邢至森几乎可以肯定刘伟丽是被人谋杀的。凶手是个极其谨慎、小心的人,作案后,为了不留痕迹一定会把被水弄湿的资料拿走,所以邢至森要高教授回去检查一下,而结果也印证了邢至森的猜测。<br/>  本案的诸多疑点让市公安局决定把刘伟丽的死当作凶杀案来侦破。凶手很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学生(邢至森是注意到每个进出教学楼的学生都拿着一只茶杯之后提出的建议),所以队里决定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学生之中,这是一个很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工作,需要学校的配合。丁树成决定去一趟师大,一来向学校通报一下案件侦破的情况,二来和保卫处商量一下配合调查的事。快上车的时候,邢至森说他想去师大附近的区政府,问能不能载他一程。丁树成有很多问题还想听听老邢的意见,很痛快地答应了。可是邢至森上车后不怎么说话,眼看着窗外沉思了一路,车开校门口的时候,邢至森突然问:“上次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那个叫周……”丁树成边打开车门边说:“周军。还是没什么头绪。怎么?”丁树成又缩回车里,“你觉得这两件案子有关系?”邢至森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丁树成说:“这个我不是没想过,不过死者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一个是本科生,一个是研究生,一个是摔死,一个是被勒死,而且两个人的社会关系几乎没有交叉点,我分析了一下,至少现在看不出这两件案子有什么关联。”邢至森沉吟了一下,说:“先查这个吧,周军的案子也别放松。”丁树成答应了一声,问:“你不下车?一起去吧。”邢至森摆摆手说:“我不去了,我还有事,这个案子你多费点心,等我那个案子差不多了就过来帮你。”丁树成点点头,下车进了校园。<br/>  车子重新启动,邢至森点燃一根烟,坐在后座上想事情。其实他和丁树成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师大的这两件案子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联系,但是邢至森心里总是不自觉地把这两件案子放在一起比较,尽管这两起人命案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邢至森却始终隐隐觉得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只不过这种感觉是相当模糊的,缺乏依据的,所以邢至森决定还是不要轻易发表意见,等等再看。<br/>  邢至森不知道,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人。<br/><br/>  方木和祝老四给刘伟丽招魂的事情,很快在法学院传开了。有的人很佩服他们的胆量和勇气,有的感动于祝老四的执著,不过大多人还是对这两个20世纪的大学生抱着讥笑的态度。方木被大家嘲笑了几天后,也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荒唐了,好几天没和祝老四说话。(这厮倒是赢得了个痴情汉子的形象,赚了许多女生赞许的目光)<br/>  缩头缩脑的过了几天后,方木发现尽管自己不愿意回想起那天的事,不过头脑中其实一直在回放当天的场景,一遍一遍的,好像一部侦破电影中那些暗藏玄机的镜头,在这些让人感到难堪的回忆中,一个镜头在方木的头脑中盘恒了很久,就是站在复印室门口的那两个模糊的人影。<br/>  方木记得,当他在黑暗中分辨出那是一男一女的时候,他的头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周军也在。<br/>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br/>  方木很难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他宁愿相信那是自己在极度惊恐的状况下的胡思乱想。可是他很快发现,不管他如何痛骂自己的幼稚与荒唐,这个念头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始终在头脑中萦绕,不时小声地提醒方木,迫使他在不知不觉中重新把那个镜头一遍遍回忆。<br/>  周军和刘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3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八章 无力悲伤</b><br/><br/>  邢至森精疲力尽的坐在椅子上,心情却是愉快的。那件贩毒大案终于告破。今天凌晨,市局刑警队经过周密部署,对犯罪嫌疑人窝藏的一个市郊的仓库进行突袭,上次逃脱的两个犯罪嫌疑人,一个被当场击毙,一个被生擒。邢至森全程指挥了今天凌晨的行动,又突审了一夜,虽然累得要命,但是胜利的喜悦让他兴奋不已,本想在办公室里睡一会,可是半天也睡不着。<br/>  这时候手机响了,邢至森看了一眼屏幕,是丁树成打来的。估计是特意打来表示祝贺的吧。邢至森接通了电话,刚听了几句,他的脸色就变了,失声喊道:“什么,又死了一个?”<br/>  周围正在兴奋地谈论凌晨的行动的同事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邢至森。邢至森沉着脸听着电话里丁树成急促的话语,最后说了句:“等着我,我马上到!”就抓起外套,叫上几个同事,急匆匆的出门了。<br/>  警车刚刚开出市局大院,邢至森的电话又响了,还是丁树成。邢至森听完电话后,反而一言不发的坐在车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车窗外纷飞的雪花,良久,他回过头,对身边一直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同事说:“不是一个,是两个。”<br/><br/>  现场一共发现了两具尸体。第一个被发现的是捆在旗杆上的一具女尸,丁树成接到师大保卫处的电话,刚刚出门,师大保卫处又打电话来,说在体育场外面又发现一具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跪伏的男尸。<br/><br/>  邢至森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先前赶到的同事们封锁了起来。,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邢至森费力的挤过人群,看见丁树成蹲在地上,瞅着雪地发愣,几个法医在已经被平放在地上的女尸前忙碌着。<br/>  邢至森走过去拍拍丁树成的肩膀,丁树成像被火烫了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邢至森注意到丁树成目光中充满了少见的惊恐。他直愣愣的看着邢至森,几秒钟之后才喃喃地说了句:“又死人了,而且是两个。”<br/>  邢至森移开目光,他为自己的下属在此刻表现出的软弱感到恼火。他转头问另一个在场的警察:“情况怎么样?”<br/>  那个警察简单介绍了案发的过程。一个早上来操场晨跑的学生发现了被绑在旗杆上的女尸,马上跑回保卫处报告。值班的保卫处干部给丁树成打完电话后,跑到操场准备封锁和保护现场。经过体育场小门的时候,一个细心的干部觉得墙边的一个雪堆看起来很可疑,走过去一看,发现了另一具被埋在雪下的,成跪伏状的男尸。<br/>  邢至森皱着眉头听完警察的汇报,思索了一下,又问道:“现场勘查的情况怎么样?”<br/>  那个警察很快的回答:“正在进行中,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估计不会有什么线索,雪太大了,几乎把一切都盖住了。”<br/>  邢至森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看看丁树成,丁树成还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邢至森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走,去那边看看。”<br/>  发现男尸的现场和这边差不多,同样围着密密麻麻的学生。法医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一个和邢至森相熟的法医走过来向他要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邢至森问他有什么线索,法医说了一句“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就不作声了,吸了大半根烟后,法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抬起头来说:“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情了,不到三个月,死了四个人。”他看看邢至森难看的脸色,知趣的闭了嘴,回去帮助其他人把尸体装进了尸袋里。<br/>  警察们抬起尸袋走向停在一旁的警车,由于尸体呈跪伏状,又被冻得硬邦邦的,尸袋显得奇形怪状。警察们挥手让学生们让开,学生们不说话,也没人动。<br/>  邢至森扫视着人群,感到无数透着敌意和不信任的目光射在自己脸上,他回过头来看着保卫处的陈斌处长,示意他帮助维持一下秩序。陈斌故意把头扭过去回避邢至森的目光,脸色也很难看。<br/>  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都死了几个人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马上就有很多人七嘴八舌的附和,刚才还宁静的操场一下子喧闹起来。<br/>  警察们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的邢队长。邢至森又回头看看陈斌,陈斌看着别处,不说话,也不动。<br/>  邢至森走过去,抬起尸袋的一角,大步向前走去,走到人群前,人墙还是纹丝不动,一个体格健壮的男生挡在身前。<br/>  邢至森抬起头,那是一张充满朝气,满是无礼神色的脸,男生毫不示弱的迎着邢至森的目光,脸上的肌肉轻微的颤动着。<br/>  邢至森盯着男生的眼睛,男生的脸越来越红,目光由坚定渐渐的开始躲闪,呼吸也越来越重,最后垂下眼睛,默默地让开了。身后的人群也自动让开一条路。<br/>  邢至森目不斜视的把尸袋抬上车,自己也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刚要关车门,一只手拉住了车门,陈斌的脸露了出来,他看看后座一言不发的丁树成,又看看邢至森,不客气地说:“已经死了四个人,你们什么时候能破案?”<br/>  邢至森没有回答他,拨开他的手,重重的关上了车门。<br/><br/>  尸检报告和现场勘验报告很快送到了丁树成的办公桌上。<br/>  女性死者名叫贾飞飞,师大经济系三年级学生,甘肃人。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全身一丝不挂,被捆在操场西南角的旗杆上,嘴里塞着死者的内裤。经尸检发现,死者的处女膜呈陈旧性破裂,但没有发现当晚行房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4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九章 死亡借书卡</b><br/><br/>  方木并不是一个侦探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比这个校园里的任何人都关注这几起杀人案。<br/>  那天早上,方木也随着看热闹的人群去了操场,亲眼目睹了宋博和贾飞飞奇异的死状。当人群在为公安局的无能群情激愤的时候,他却被一种无法名状的感觉包围着。学生们去行政楼示威的时候,方木一个人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是什么。<br/>  恐惧。<br/>  方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恐惧,不,应该是感到与别人不一样的恐惧。这个校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害怕,因为有一个恶魔就潜伏在这个校园里,他已经夺走了四条性命。在每一个角落里,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这校园里的鲜活的生命,按照恶魔的法则选择下一个羔羊。没有人是安全的,这就是恐怖。<br/>  而方木常常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浑身冰冷。<br/>  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恶魔。<br/>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br/>  难道我梦游?<br/>  难道我是另外一个我?<br/>  难道我心中的恶,真的能幻化成一个具体的肉体?<br/>  他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入睡。<br/>  实在挺不住了,就把手偷偷的绑在床头。<br/>  他开始问宿舍里的每一个人自己是否说梦话。<br/>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精神分裂者。<br/>  当种种试验最终肯定了每天夜晚他都或清醒或沉睡在自己的床上之后,他略略感到释然。<br/>  而那个答案也在那些翻转、扭曲、疯狂的念头里渐渐清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揣测那个恶魔的心思。<br/>  就好像自己隐藏在那个黑影的身体里,随着恶魔的血液,不断地流经恶魔的大脑,每次奔涌而过,方木都要挣扎着回过头来,看看那最隐蔽的角落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结局。<br/>  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方木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满身大汗地喘着粗气,聆听着黑暗的宿舍里每个室友规律起伏的鼾声。<br/>  他觉得高兴了。<br/>  方木摸索着戴上眼镜,慢慢理顺自己的思路。<br/>  刚才,他在睡梦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那个恶魔,开始在这个游戏中找到了乐趣。<br/>  第一个死者被勒死在厕所里。<br/>  第二个死者被推下楼摔死。<br/>  第三个死者被浑身赤裸的绑在旗杆上活活冻死,风雪让那具曾经滚烫的胴体变成一具雕塑,逼真却毫无生机。当方木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第一个感觉竟然是:<br/>  太美了。<br/>  第四个死者被墙上落下的冰凌插死。那需要多么精确的计算和判断。<br/>  这些死者,一个比一个死得诡异,一个比一个死得——有创意。<br/>  他,开始在杀人中找到乐趣。<br/>  艺术化的杀人。<br/>  那么,这个游戏就不会完结。<br/><br/>  方木开始有意识的寻找一些犯罪学和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来看。那天的晚归,就是由于在图书馆里逗留的时间太长。<br/>  方木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似乎不能仅仅用好奇心来形容。复仇?似乎也没有必要。除了对周军还略有好感外,其他的死者对于方木而言,都只是一些曾经存在的生命而已。<br/>  既然解释不通,那为什么一定要解释呢?<br/><br/>  图书馆的肇老师对方木很不错,每次方木来借书都大开绿灯,有一些规定不得带出图书馆的书,也允许方木带走,不过次日一定要还。<br/>  这天下午方木来还书的时候,肇老师正忙着整理图书,地上堆满了书和凌乱的借书卡。方木办完了还书手续后,看到肇老师累得满脸是汗,就主动提出来帮忙,肇老师很乐意地答应了。<br/>  工作量很大,但是很简单,就是换借书卡。<br/>  师大图书馆的借书规则是:读者选好要借的书后,把插在封底的借书卡拿出来,在指定的位置填好自己的姓名和院系、学生证号码。然后把借书卡交给管理员,就可以把书拿走了。还书的时候,管理员做好登记后,再把借书卡插回书里。如果一本书被借阅的次数很多的话,借书卡很快就被写满了,因此需要定时更换。<br/>  方木的任务就是翻开两个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如果借书卡被写满了,或者只剩下一两个空格的话,就把借书卡换成一张空白的。<br/>  方木一边忙碌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肇老师闲扯。大约一个小时后,一个书架的书整理完了。方木直直腰,走向下一个书架。<br/>  这个书架上的书主要是英文原版书,来借的人不多,方木很快就整理了大半架。这时候,正在处理借书卡的肇老师看看表,“呦,快四点了,方木你先回去吧,马上开饭了。”<br/>  方木看看剩下的小半架书,“没关系,没整理的不多了,很快能做完。”<br/>  肇老师笑笑:“也行,一会我请你去教工食堂吃饭。”<br/>  方木也笑笑说:“好。”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br/>  这本书看起来有点眼熟,借书卡还余下5、6个空格,不用换,方木就把书合上,准备插回书架,就在他合上书的一刹那,一个名字隐隐约约的从眼前一闪而过,方木忙又把书打开。<br/>  借书卡姓名一栏里的一串名字中,赫然写着刘伟丽。<br/>  方木下意识地把借书卡翻过来,心脏开始狂跳。<br/>  他在另一面的借书人姓名中,看到了周军和贾飞飞。<br/>  他把书合上。这是一本英文原版书,书名叫《Internat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5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十章 SUO小组</b><br/><br/>  一个胖胖的女内勤把方木、吴涵和祝老四带到了邢至森的办公室。邢至森刚刚和衣在沙发上睡了一会,看他们三个进来,急忙起身让他们坐下。<br/>  方木简单地说明了来意,从书包里拿出了那本英文书和笔记本交给了邢至森。邢至森显得很感兴趣,认真地看了半天。最后,他也提出了和吴涵一样的问题:作为死者之一的宋博并不在名单上。他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方木、吴涵和祝老四:“你们觉得这能说明什么问题?”<br/>  三个人有点尴尬的互相看了看,吴涵鼓足勇气说:“我们也不能肯定这是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是觉得有点可疑,所以就给你们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br/>  邢至森看看他:“你叫什么名字?”<br/>  “吴涵。”<br/>  邢至森低头看看笔记本上的名单,又抬起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方木,你叫祝承强,对吧?”<br/>  方木和祝老四点点头。<br/>  邢至森说:“你们三个都在这个名单上,你们是不是觉得下一个被害者可能就是你们?”<br/>  三个人的脸都红了。<br/>  “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用不着过分紧张。目前还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四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所以,这本书和这张借书卡也许只是一个巧合。”邢至森注意到方木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冲他努努嘴,示意他有话就说。<br/>  “我觉得,这几起杀人案是同一个人干的。”方木犹豫了一下说。<br/>  “哦?为什么?”邢至森扬起眉毛。<br/>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方木斟酌着词句,发现很难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这种感觉,心一横,说出了那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我觉得,我能感受到他!”<br/>  祝老四和吴涵吃惊的看着方木。<br/>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就是那个人!”方木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大声说。<br/>  邢至森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这个激动的男孩,缓缓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br/>  “我知道,但是不是我。这一点你们很清楚。”<br/>  邢至森盯着方木看了一会,慢慢的点燃一根烟,“那就谈谈你的感受吧。”<br/>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方木向邢至森讲述了自己对这几起凶杀案的看法。尤其是操场双尸案之后,他所感觉到的凶手在杀人中找到的乐趣。他着重强调了一个词:艺术化杀人。<br/>  邢至森始终不动声色的听着,内心却一再被这个男孩震撼。尽管这个男孩的描述毫无事实依据,甚至可以称之为他本人的主观猜想,但是他把凶手的内心世界作为推论的出发点是十分大胆的。尽管邢至森尚未决定把四起凶杀案并案处理,但是他的推测是与方木一致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如果以此为前提,那么探求凶手的内心世界,对于侦破本案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br/>  邢至森决定把书和笔记本留下,作为一条线索好好好查查。送他们出去的时候,邢至森特意把方木叫住,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嘱咐他再发现什么线索就及时通知他。方木犹豫了一下,答应了。<br/>  在回去的车上,吴涵用半是惊讶半是钦佩的口气说:“方木,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祝老四也捶捶方木的肩膀:“以后再有什么想法,别掖着藏着,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分析。”<br/>  方木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攥住那张名片,眼望着车窗外渐渐深沉的暮色。<br/>  那个人,究竟是谁?<br/><br/>  专案组以那本英文书和借书卡上的名单展开了仔细的调查,然而结果颇让人失望。这是一本《国际经济学与国际经济政策》,作者是一个叫菲利普·;金的外国人。由于是英文原版书,借阅的人不是很多,而且读者都是借完几天后很快就还,估计是查到了需要的资料后就还给了图书馆。从那张借书卡上的名单来看,读者分别来自法学院和经济系(除了这两个系的学生之外,很少有人会对这本英文书感兴趣)。其中,死者周军、刘伟丽、贾飞飞分别借过这本书,但是从三人的先后顺序来看,刘伟丽最早,其次为周军,最后是贾飞飞。第四个死者,就是贾飞飞的男朋友宋博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上。技术组的勘查人员仔细的检查了这本书,试图寻找密码或者暗语之类的东西,结果一无所获。整本书就跟新的一样,只有几处被读者用笔进行了标注。专案组内认为借书卡只是巧合的声音越来越多,经过研究,专案组决定把图书馆现有的藏书彻底检查一遍,如果能够找出其他同时记载三个被害人甚至四个被害人名字的借书卡,就说明这只是巧合。可是从师大图书馆反馈的消息是:图书馆刚刚整理完借书卡,并且已经销毁了一大批。尽管没能最终证明借书卡只是巧合,也没有人愿意查下去了。<br/><br/>  可是方木在图书馆里发现“死亡借书卡”的事情却在校园里传开了,而且越传越玄乎,最流行的版本是图书馆里有一本杀人书,所有借过这本书的人都要死。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方木,让他看看自己是否在那张读者名单上,得到答案后面如死灰者有之,当场昏厥者有之,欢呼雀跃者有之。<br/>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涵皱着眉头看着又一批人带着劫后逢生的表情离开352宿舍。<br/>  “那有什么办法,那个经济系二年级的傻逼来了三趟了,我第一次就告诉他借书卡上没有他,他不信,好像我要害他似的。”方木疲惫不堪的说。<br/>  “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5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十一章 如果下一个是我</b><br/><br/>  如果你经常在B食堂吃饭,你会发现这样一群奇怪的人。他们端着饭盆,聚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彼此打量,小声的清点人数,不时地窃窃私语,偶尔有人加入,会引来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br/>  SUO小组成立四天了,下午5点在B食堂的聚会每天都举行。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偶尔提出几件可疑的事情和几个可疑的人,很快也被提出者自己否定了。比较离谱的是有一天邹奇提出国际贸易学的孙老师这几天看他的眼神恶狠狠,后来陈希揭发说邹奇经常色迷迷的盯着会计学年轻的女老师的胸和屁股看,而她的丈夫正是孙老师。<br/>  方木每天都尽量安排法学院小组的人在一起,包括王建。这家伙对所有的人都冷冰冰的,不过看得出他并不反对和大家在一起,尽管每天一起吃饭,自习的时候他都不说话,而且总是一个人独处,但是这距离总是保持的不远,每次方木察看大家的位置的时候,他总是处在方木的视线中。晚上回寝室的时候,他也一个人走在最后,好像一个孤独的影子。<br/>  这种状态让大家觉得尴尬,小组继续下去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团结与信任。总有一个人若即若离的游离在圈子之外,总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慌乱。于是,这天晚上,当方木看到王建又是独自一人走出自习室的时候,他决定和王建谈一谈。<br/>  王建去了厕所。方木在门口耐心的等着。<br/>  几分钟后,王建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看见等在门口的方木,怔了一下。<br/>  “你……有事么?”<br/>  方木坦率地说:“我想找你谈谈。”<br/>  王建皱起眉头,“谈什么?”<br/>  方木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考虑好要跟他说些什么,他耸耸肩,“随便聊聊。”<br/>  “我没兴趣。”王建毫不客气的说,转身就走。<br/>  “等等,”方木几步赶上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胡言乱语?”<br/>  王建回过头看着方木,脸色有所缓和,“如果我不信任你,我根本不会每天跟你们在一起。”<br/>  方木笑了,“那就聊聊吧。全当休息了。”<br/>  王建犹豫了一下,从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方木。方木不会吸烟,可是还是接了过来,刚吸了一口,就呛得咳嗽起来。<br/>  王建叼着烟,敲了敲方木的后背,“你不会吸烟?”<br/>  “不会,第一次抽烟。”<br/>  “嗬嗬,早知道不给你了,浪费烟草。”<br/>  方木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擦擦眼角溢出的泪水,看着王建嘴角忽明忽暗的烟头,忽然想起一件事。<br/>  “你住在哪儿?我今早去你的寝室找你,你们宿舍的人说你不在这里住了。”<br/>  “哦,我换了个地方,就在你对门,351。”<br/>  351?那是周军的寝室,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br/>  “一个人?”<br/>  “是啊,很安静,正好学习。”<br/>  “你不害怕么?”<br/>  “害怕?为什么?就因为死过人?他又不是死在寝室里,有什么好怕的。”王建很快吸完了一支烟,又拿出一支点上,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侧着头看着方木:“怎么,你怀疑我?”<br/>  “不,”方木赶紧解释,“随便问问。”他低下头小心地吸了口烟。<br/>  两个人沉默着吸烟。<br/>  “为什么搬出来呢?”方木问<br/>  王建没有作声,过了一会说:“住的不爽,就搬出来了呗。”<br/>  他把烟头在地上碾碎,抬起头问:“你在查这几件案子?”<br/>  “不是,我又不是警察,我只是不想死而已。”<br/>  “你真的觉得那张借书卡上的人都要死?”<br/>  “我不知道,只是直觉。”<br/>  “直觉?”<br/>  “是,我觉得那张借书卡一定和那几件案子有关系,至于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br/>  “再死几个人,也许就清楚了,呵呵。”王建冷笑着说。<br/>  方木沉默了一会。<br/>  “你怎么看,这几件案子?”<br/>  “我?我没兴趣。”<br/>  “那你为什么每天和我们在一起呢?”<br/>  王建低着头,用脚碾着地上的烟末,“无聊呗,”他抬起头看着方木,“你们,至少比那里的人有趣。”他朝旁边的一间教室努努嘴,眼中写满了不屑与轻蔑。那是基地班的专用教室,里面灯火通明。<br/>  “我要进去了。”王建用手捋捋头发,“你呢?”<br/>  方木想了想,“既然是这个小组的人,以后尽量和大家多联系,别老是一个人呆着。”<br/>  “哦。”<br/>  “另外,一个人住,小心点。”<br/>  王建看看方木,转身走了,在他转身的瞬间,方木听见他说:“好的,谢谢。”<br/>  方木一个人站在黑暗的走廊里,他看看手中即将燃尽的香烟,把它扔在地上,学着王建的样子把烟头碾碎。<br/>  他向自习室走去,路过基地班专用教室的时候,向里面看了一眼。教室里坐满了人,可是静悄悄的,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厚厚的书,埋头苦读。<br/>  方木想起刚才王建的眼神,他感觉到,那眼神中除了不屑与轻蔑,还有嫉妒。<br/>  他突然感到有点同情王建。<br/><br/>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他们的注意力很难长时间的集中在某件事上,即使这件事关乎他们的性命。<br/>  经过了平安无事的一个星期后,似乎每个人都开始慢慢放松下来,有恋人的开始恢复和男(女)朋友的约会,单独行动的人也越来越多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十二章 人莫予毒</b><br/><br/>  不知不觉中,快到年末了。<br/>  每天在校园里徜徉的人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因为天冷,另一方面,期末考试就要到了。对这个学校里的大多数人来讲,没有什么比期末考试重要,而对于法学院的学生来讲,一场更加残酷的竞争也即将开始。<br/>  在宿舍楼里几乎看不到基地班的学生,每天刚刚打开宿舍门,他们就争先恐后的去图书馆占座位,然后就一整天呆在教室和图书馆里,甚至连吃饭也是。直到关寝的前几分钟,他们才一个个神色疲惫的回到宿舍里,悄无声息的洗漱后,又各自猫在各自的床上看书,熄灯后,还三三两两的聚在走廊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书。<br/>  352寝室的老大参加了这次基地班的入学考试,还硬着头皮到基地班的专用教室上了两次自习,每次都被他们无声的目光逼走。这让老大深受刺激,他在寝室里指天划地的发誓一定要考进基地班。于是每天披星戴月的人群中多了老大,基地班的学生去图书馆他也去图书馆,他们去吃饭他也去吃饭,他们每晚到走廊里读书他也去读书。寝室里的同学被他搞的烦死了,动员他去王建原来的宿舍去住,学习环境好,而且正好空着一个床位。这个神经病居然真去了,结果垂头丧气的回来,说早有人占了。<br/>  SUO小组的活动也变得名存实亡。长时间的平静让大多数人开始相信借书卡只是巧合。每天傍晚来到B食堂那张餐桌前的人也越来越少,几乎没有人再向方木汇报他人的动向,方木也懒得听,他每天来这里吃饭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br/>  也许,是因为可以看见陈希。<br/>  自从那天和陈希一起去超市之后,他们再没有单独在一起过。而方木却越来越期盼晚上去B食堂的例行聚会。<br/>  她总是稍晚一点到。<br/>  她总是先在人群里寻找其他组员的身影,每每与方木的目光相遇,她会微笑一下,洁白的牙齿熠熠生辉。<br/>  她喜欢吃辣一点的食物。<br/>  她喜欢用“心相印”牌的纸巾。<br/>  一个周末的傍晚,来到餐桌前的只有三个人:方木、陈希和王建。<br/>  方木注意到陈希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书包和水杯,而是拿着一个小小的旅行袋,好像要出门的样子,想开口问问,又觉得唐突。<br/>  倒是陈希主动开口了:“今晚我去我姑姑家,她就住在本市,周末在她家住两天。组长,”她歪着头看着方木,“准假否?”<br/>  方木有些慌乱的挥挥手,算是同意。<br/>  陈希咯咯的笑起来,她的笑很有感染力,连一旁闷头吃饭的王建也抬起头来咧了咧嘴。<br/>  吃过饭,王建又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匆匆的走了,方木和陈希坐在桌旁,都不作声。<br/>  陈希拿出一张面巾纸慢慢地擦着勺子,直到把正面反面都擦得铮亮才停手。方木默默地看着她。<br/>  “我,我要走了。”陈希头也不抬的说。<br/>  “唔。”<br/>  “我在校门口的车站坐车。”<br/>  方木又“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我送送你吧。”<br/>  “好!”陈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br/><br/>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刚刚下过一场雪,周围的一切都被覆盖在一层厚厚的白色下,呈现出一种有质感的宁静。校园里没什么人,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两个人谈着一些无聊的闲话。车站越来越近了。<br/>  “你坐几路车?”方木张望着远处一辆慢慢开来的公交车。<br/>  “25路。”陈希的脸冻得通红,不时跺着脚,把手凑到嘴边哈着气。<br/>  在夜色中越开越近的公交车开始变得清晰。<br/>  “这辆就是。”<br/>  陈希看了一眼,“不行,人太多了,我等下一趟吧。”<br/>  方木没有作声,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br/>  车站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像陌生人一样沉默着。身边飞驰而过的汽车把他们映在路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渐渐,一个影子小心的靠近另一个。<br/>  方木感到陈希的肩膀紧靠着自己,身体在轻轻发抖。<br/>  她好高啊,能有一米六八左右吧。<br/>  方木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好久,才开口问道:“你冷了吧?”<br/>  陈希点点头。<br/>  方木看着陈希瘦削的肩膀,突然有一种很想抱抱她的冲动。<br/>  这时,一辆25路公共汽车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停在了车站旁。<br/>  方木脱口而出:“车来了。”随后后悔不迭。<br/>  陈希看了方木一眼,默默的上了车。<br/>  车很快开走了,方木感到车上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也一直盯着车开走的方向,直到它完全消失在夜色中。<br/><br/>  回寝室的路上,方木经过了体育场,这个庞大的环形建筑伫立在夜色中,他站在宋博被杀死的那个小门旁边犹豫了一会,走了进去。<br/>  覆盖着积雪的操场显得空旷无比。方木小心的呼吸,沿着空无一人的跑道,在黑暗中慢慢走着。脚底的积雪咯吱作响,在黑夜中显得分外清晰,方木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然后吁一口气,继续向前走。<br/>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而在那黑暗尽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br/>  那是我们的命运。方木对自己说。<br/>  离那旗杆越来越近了,方木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br/>  他似乎渴望看到什么,又害怕看到什么。<br/>  旗杆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女鬼在一旁哀怨的哭诉。<br/>  它就站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7 | 显示全部楼层
寝室里只有祝老四和吴涵,让人稍感意外的是,王建也在。<br/>  “其他人呢?”方木把书包扔在床上,伸手从床下拿出脸盆。<br/>  “老二和老五去网吧包宿了。”祝老四回答。<br/>  “老大呢?”<br/>  “嗬嗬,老大去对门了,说是要搬过去和王建一起认真复习。”一旁的王建在鼻子里“哼”了一声。<br/>   “可是王建觉得和他一起住,还不如和我们一起住。”吴涵笑着说。<br/>  “这个叛徒,”方木也笑了,他冲王建挤挤眼睛,“欢迎投诚。”说完,就拿着脸盆去了水房。<br/>  方木正在刷牙的时候,听见走廊里传来喧闹的声音,他嘴里含着牙刷跑出去看,走廊那一边有两个人正在厮打(方木认出他们是曾经同王建一个宿舍的基地班的学生),嘴里断断续续的骂着,好像是一个偷看了另一个的复习资料,另一个非常不满,大加斥责,而对方则反唇相讥他是靠给老师送礼才留到基地班的。很多人跑出来看热闹,方木看到王建也一脸幸灾乐祸的挤在人群里。周围的基地班学生冷漠的看着,既不劝架,也不动手拉开,最后是几个普通班的学生看不下去了,上前分开了他们。<br/>  回到宿舍,方木把床铺整理好,刚准备躺上去,却看见王建从包里拿出几包花生米、火腿肠、咸蛋之类的堆到桌上。<br/>  “周末,不学了,喝点酒!”王建轻松的招呼大家。<br/>  祝老四马上积极响应,主动要求下去买酒。方木犹豫了一下,也许是这段时间太过紧张,自己也想放松一下,所以也欣然应邀。吴涵看看大家,突然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祝老四,“今天我请,老四,多买点好吃的。”<br/>  方木和祝老四认出那个信封是昨天举行的一个助学仪式中,一个企业家亲手交到吴涵手里的助学捐款,就推托不要,吴涵看他们坚持不要,索性自己拉了祝老四下去买东西了。<br/>  方木看看王建,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阿?”<br/>  王建点燃一根烟,“嗬嗬,没什么,就是想喝酒。”<br/>  他叼着烟,饶有兴致的在寝室里东张西望,还把老五的吉他拿下来拨了几下。<br/>  “你们寝室不错,这才是男生宿舍的样子。”<br/>  “嗬嗬,这还不错?我们宿舍怕是二舍里最乱的了。”方木看着扔了一地的球鞋和袜子说。<br/>  “比我原来的宿舍强,干净的跟医院似的。”王建含着烟,含混不清的说,“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帮傻逼,一点人情味也没有。”<br/>  方木忽然明白了王建为什么要搬出来。作为一个淘汰者,还生活在过去的集体里,的确很难受,尤其这个集体里缺少友谊,更多的是竞争的敌意。<br/>  不一会,吴涵和祝老四就拿着大包小包上来了,有啤酒、腊肉、罐头、香肠、咸菜还有一包香烟(估计是特意给王建准备的)。<br/>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东西摆在桌子上,吴涵拿出两支蜡烛,以备不时之需。<br/>  端起酒杯,大家才想起应该说点什么,可是面面相盱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什么也不说,一饮而尽。<br/>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闹起来,各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br/><br/>  看得出王建很兴奋,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不过他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基地班的种种不是。方木觉得他的说法不无夸张的嫌疑(例如王建说:这帮傻逼一个个看着跟好学生似的,都他妈是伪君子,个个晚上喊着班花的名字手淫。),可是出于礼貌,还是随声附和。<br/>  吴涵也是一幅兴致很高的样子,不停的给大家倒酒,殷勤的劝菜,好像主人家似的。方木看着满桌的酒菜,心里默默算了算,对吴涵说:“三哥,花了不少钱吧?”<br/>  吴涵挥挥手,“无所谓,大家高兴!”<br/>  “你也不宽裕,我也出点。”方木伸手去拿钱包。<br/>  “干什么,瞧不起我?”吴涵沉下脸,按住方木的手,“我说了今天我请,就是我请。”<br/>  方木觉得吴涵真有点生气了,就没再坚持。<br/>  快11点的时候,老大探头探脑的进来了。祝老四招呼他也喝点,老大摇头拒绝了。然后他就在寝室里来回踱着方步,不时瞅瞅方木他们,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方木问他要干什么,老大吞吞吐吐了半天说自己不敢一个人在对门睡,想回自己的寝室睡。王建大笑着把自己的东西从老大床上挪开,“怎么样,我说你不是那块料吧。”<br/>  其他人纷纷挖苦了老大几句,老大臊眉搭眼的钻进被子,闷声闷气地说你们小点声,早点睡。<br/>  几分钟后,熄灯了,吴涵点上蜡烛。整个宿舍充满了昏暗的烛光,每个人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中忽明忽暗,似乎在不断变换着表情。<br/>  四个人中属王建喝得最多,可是偏偏脸白得像纸一样。他一边眯缝着眼睛,努力把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含混不清的说:“你以为基地班是那么好进的?不光要努力,还得有毅力才行!”<br/>  方木踢踢他的脚,暗示他老大可能还没睡着。可是王建像着了魔似的说个不停:“靠,最他妈看不起这种人,你以为大三了,考进去坚持一年多就能读硕士?我们他妈的要拼四年!你们玩游戏、泡妞的时候那么开心,我们在干什么?学习!一个盯着一个的学习!你们挂科了觉得无所谓,明年重修呗,我们敢么?我他妈一科没挂还不是被赶出来了?!”<br/>  他突然睁大通红的眼睛盯着其他人:“把我赶走?靠,把我赶走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8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十三章 恶魔的盛宴—第五个死者</b><br/><br/>  每年到年底的时候,校园里的各个社团都会很忙碌。尽管期末考试在即,社团的干部和会员们还是会挤出时间举办一些活动,例如辞旧迎新诗歌朗诵会、告别****年演唱会等等。而今年的元旦格外的重要,12月31日,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后,整个人类社会进入下一个千年。<br/>  1999还是2000,除了担心千年虫的电脑界人士,大概就是学生们最关注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见证人类历史进入一个全新的时期,尤其是那些出生于七十年代末的人们,小时候印在作业本上那个乘坐着飞船飞向2000年的男孩形象让他们记忆犹新。21世纪,究竟是什么样?几天后,一切将真相大白。<br/><br/>  在所有社团的活动中,最让人期待的是星光戏剧社的话剧。<br/>  星光戏剧社是师大历史最久的学生社团之一,成立于80年代中期,现有会员100多人。最初,星光戏剧社只是由几个热爱戏剧的学生组成的小社团,平时在课余时间排练一些小话剧,也偶尔参加一些学校组织的文艺演出。后来,一个出身于数学系的会员毕业后,阴差阳错的成了电影演员,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谈到了星光戏剧社,这个小社团一夜之间名声大噪,不仅规模一再扩大而且是校园里少有的几个由学校提供经费的学生社团。每年的重大节日、校庆或者其他大型活动中都少不了星光戏剧社的参与。在这个极具历史意义的千禧元旦,星光戏剧社当然不会置身事外,一场即将在元旦当晚上演的话剧正在紧张的排练中。<br/><br/>  自从那晚通过电话后,方木和陈希几乎天天在一起,尽管只是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偶尔在校园的人工湖旁散散步,可是对于方木这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来说,已是莫大的幸福。寝室里的几个单身汉也很关心方木的爱情进展,每当方木带着一脸微笑回到寝室的时候,这几个光棍就像苍蝇一样围上来,而问题往往十分龌龊:亲了么?摸了么,上了么?<br/>  这帮色狼,把我当色情狂了?方木常常悻悻的想。<br/>  这天晚上,当祝老四第三次问方木亲没亲陈希的时候,方木忍无可忍了。<br/>  “你他妈当我是你啊,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有时间洗洗枕巾,都黄成什么样了?!”<br/>  大家轰的笑开了,祝老四红着脸扑上来掐方木的脖子。<br/>  “说真的,老六,你们俩谁先表白的?”方木好不容易摆脱了祝老四的手,老五在上铺探下脑袋来问。<br/>  表白?方木有点愣住了,“表白什么?”<br/>  “说喜欢对方啊,或者其他别的什么类似的话。”<br/>  方木想了想,“没说啊,我们都没说过。”<br/>  “靠,不会吧,跟人家约了好几次了,连句我喜欢你都没说?”老大在一旁插嘴。<br/>  方木又仔细想了想,的确,跟陈希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是无论自己还是陈希,都没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br/>  这很重要么?<br/>  “当然,”老大一幅恋爱达人的嘴脸,“你不开口表白,人家凭什么跟你在一起啊?不明不白的,炮友啊?”<br/>  一片淫贱的笑声。<br/>  “女孩子是需要承诺的,你给了她承诺,哪怕言不由衷,她也会以此为理由奋不顾身,而这个承诺很简单,我爱你。”老二也是高深莫测的样子,“所以说,女人是需要哄骗的动物。”<br/>  “靠,大爷的事情,不用你们管。”<br/>  方木一屁股坐在床上,脑子里却在思考他们的话。<br/>  最近两天陈希总是很早就离开自习室,问她去哪儿也不说,也不让方木陪着她。是不是生气了?<br/>  说还是不说,这真的是个问题。<br/><br/>  这时候,门开了。<br/>  走进来的是,一只鬼。<br/>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宿舍一下变得死一般宁静。<br/><br/>  它的脑袋光秃秃的,连头皮都是漆黑的颜色,而在那下面……<br/>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br/>  应该长着眼睛的地方是两个血红的深洞,没有鼻子,只有两条细长的,不断翕动的细缝,脸颊上是冷酷的线条,嘴唇是薄薄的两片,露出森森的白牙。<br/>  它是谁?<br/><br/>  在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的时候,它开口了。<br/>  “当树叶旋转着飘落,当海棠花在风中散尽,”它优雅的抬起一只手,仿佛在空气中轻挽一丝薄莎,“当海洋不再蔚蓝,当天空失去晴朗,当日月都沉没,当孩子离开家园,”它的手又落下,“我亲爱的,那是我在爱着你,”它把手捧在胸口,又向前伸出,“只有你,只有你知道我的苦痛,只有你在地狱的烈火中把我挽救,只有你在丑恶、虚伪的芸芸众生中让我解脱!”<br/>  它急速的转身,双手抚在污渍斑斑的墙壁上,“我的神,我的爱人,她看到了,她全看到了,他沉沦,他跌倒。你们一再嘲笑,须知,他跌倒在高于你们的上方…..”<br/>  “你去死吧。”方木把一只拖鞋扔过去,大笑起来。<br/>  鬼屁股上挨了一击,居然也嘿嘿的笑了起来,它转过身,伸手在头上一拉,吴涵笑嘻嘻的脸露了出来。<br/>  “怎么样,精彩吧。”<br/>  寝室里发出不约而同的一片笑骂声。<br/>  “靠,吓死我了。”老五脸色煞白的用手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真以为见鬼了呢。”<br/>  “这是什么?”祝老四抢过吴涵手里拎着的头套,端详了几下,就要往头上套。吴涵一把夺回来,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09 | 显示全部楼层
方木去水房刷牙的时候看到了吴涵,他嘴里含着牙刷,不知道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方木走过去拍拍他:“还背台词呢,大明星?”<br/>  吴涵回过头笑笑。<br/>  “演什么啊,给咱透露透露。”<br/>  吴涵看看四周,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br/>  “主角。”吴涵嘴里满是牙膏沫子,含混不清的说。<br/>  “行啊,三哥,什么剧情阿?”方木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上来。<br/>  “嘿嘿,那可不能说。”<br/>  “那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台词么?”<br/>  “嗬嗬,是啊,砍掉一个女孩的头之前说的。”<br/>  “砍头?”方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br/>  “嗬嗬,假的,塑料模特。”吴涵说,他冲方木挤挤眼睛,“你猜我要砍谁?”<br/>  “我怎么知道。”方木茫然的说,随即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陈希?”<br/>  “嗬嗬,是啊,她是女主角。你不会吃醋吧?”<br/>  怪不得,方木在心里说,怪不得这几天她神神秘秘的。<br/>  他把牙刷涮干净,拍拍吴涵:“小样的,你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就打听不出来啊。”<br/><br/>  回到宿舍里,方木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思考明天要怎么对陈希诱供。这丫头,对我还保密。<br/>  吴涵隔了好久才回到宿舍,也不急着脱衣上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大家取笑他自恋,他也不理会。<br/>  11点刚过,熄灯了。<br/>  朦胧中,方木隐隐约约地看到吴涵把头套重新戴在头上,他面目狰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默立了很久。<br/>  神经病。方木小声骂了一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刚有点睡意,就听见吴涵开口了。<br/>  “他沉沦,他跌倒。你们一再嘲笑,”<br/>  方木睁开眼睛,吴涵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镜子前。<br/>  “须知,他跌倒在高于你们的上方。他乐极生悲,”<br/>  他猛地转过身来,黑暗中,吴涵的眼睛闪闪发亮。<br/>  他的手一下子抬起来,指向寝室中央,声音变得低沉、凶狠:<br/>  “可他的强光紧接你们的黑暗!”<br/><br/>  对陈希的诱供没费什么事,她扭捏了几下,就承认自己在排演话剧。而且还向方木透露了大致剧情:<br/>  这是一部魔幻题材的话剧,讲的是一个皇家园圃的花匠爱上了公主,可是碍于地位的悬殊,一直没有向公主表白。后来外敌入侵,国家岌岌可危,花匠在恶魔的引诱下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变身成法力高强的英雄,并大破敌军,挽救国家于危难中。公主与花匠喜结连理,可是恶魔引诱花匠的目的是要公主的血来使自己获得永生,花匠在恶魔的操纵下杀死了公主,清醒后追悔莫及,在得到神的指示后,挖出自己的心脏来使公主复活,恶魔的计划最终破产。吴涵和陈希分饰花匠与公主。<br/>  剧情有够烂。方木在心里说,“听说还要砍头?”<br/>  “是啊,怎么样,刺激吧。”<br/>  陈希笑嘻嘻的问:“我被别人把头砍下来,你心不心疼啊?”<br/>  还没等方木回答,她自己的脸先红了。<br/><br/>  方木小心的迈上覆满冰雪的台阶,俱乐部的门廊里一片昏暗,入口处,一个高个子男生警惕的看着方木。<br/>  方木手里拎着装满饮料和食品的塑料袋,一步步走向剧场的入口,隔着厚厚的门帘,隐约听见里面有音乐和大声的朗诵。<br/>  “对不起,同学,里面正在排练。”大个子男生用不容辩解的口气说。<br/>  “我是来找陈希的,她让我……”方木举起手中的塑料袋。<br/>  男生看了看,又看看方木,笑了。<br/>  “是你啊,家属来探班?”方木脸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br/>  “进去吧。”男生挥挥手。<br/>  靠,还“探班”,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啊。方木嘟哝着,掀开门帘走了进去。<br/><br/>  整个剧场都黑黑的,只打开了前排和舞台上的几盏灯。台上大概在排练一个战争场面,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物正在夸张的舞蹈,身后是几个身着古代盔甲,手持长矛的战士。头领的手变换出花样复杂的手势,对方在他的动作下不断向后东倒西歪的败退,一幅溃不成军的模样。<br/>  从那个头领的身形来看,方木认出那是吴涵。<br/>  他挑了一个黑暗中的角落坐下,静静的看排练。<br/>  接下来的一个场景大概是欢迎英雄凯旋而归,公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场了。陈希头戴花冠,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袍,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上,十分醒目。吴涵走在士兵之前,快到舞台中央的时候,急步上前跪倒在陈希脚下,捧起公主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公主轻抚英雄的肩膀,两人念着台词,几句话之后,吴涵将公主托起,来了一段难度颇高的双人舞。悠扬的乐曲响起,舞台上空落下纷纷扬扬的彩色纸屑。<br/>  一个导演模样的家伙喊了一声:“停。”舞台下的工作人员纷纷鼓起掌来。<br/>  “不错不错,休息一下,然后排婚礼那场。”<br/>  陈希轻快的跳下舞台,向观众席张望着。<br/>  方木挥了挥手,陈希就笑眯眯的跑过来。<br/>  “真听话啊,让你来你就来了。”<br/>  “要不你老有意见。”方木把塑料袋朝她推了推。<br/>  陈希眉开眼笑的翻了翻,捡出一袋话梅,打开,拿出一颗小心的扔进涂着口红的嘴里。<br/>  她嚼着话梅,看见方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笑了。<br/>  “我漂亮么?”<br/>  “漂亮。”方木由衷地说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10 | 显示全部楼层
导演对吴涵和陈希谈了几句之后,陈希跟着另一个工作人员走了,吴涵则向方木走了过来。<br/>  “来慰问演员啊?”吴涵毫不客气的翻了翻塑料袋,“切,全是女孩子爱吃的,重色轻友。”<br/>  方木没有理会他的谐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三哥,好棒。”<br/>  吴涵矜持的笑了笑,“陈希也不错。”<br/>  陈希正在试穿一件戏服,好像是晚礼服之类的,光彩照人。旁边几个男演员目不转睛的看着她。<br/>  “你也看见了,”吴涵用肩膀挤挤方木,“不少人都在打她的主意呢。”<br/>  方木看着舞台上的男演员,个个高大魁梧、气宇不凡。他低头看看自己:穿了好几年的羽绒服,磨得发白的牛仔裤,假冒的nike运动鞋。他感到有点自惭形秽。<br/>  他坐正身子,想让自己显得优雅点。<br/>  这时导演喊了一声:“各单位注意,排练了。”<br/>  吴涵站起身来,拍拍方木的肩膀,“伙计,用点心,别被别人抢了。”<br/>  陈希也急忙回到舞台上,远远的冲方木耸耸肩。<br/>  方木挥挥手,表示不介意。<br/>  可是没等彩排结束,他还是走了。<br/>  路过俱乐部门廊里的那面大镜子前,方木停下来,挑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br/>  那里面是一个剪着平头,脸色有点苍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孩。<br/>  方木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已经作了一个决定。<br/>  尽管这个决定很俗,相信这个校园里的很多人都会这么做。<br/>  他要向陈希表白自己的心意。<br/>  千禧夜,演出结束后,他要对陈希说:我爱你。<br/><br/>  那一天很快就到了。<br/>  1999年12月31晚上,学校举办了一个元旦晚会,内容无外乎合唱、相声、小品、舞蹈之类的节目。晚会在8点钟结束。之后的时间,留给了各个学生社团自己组织活动,午夜12点,将在行政楼前燃放焰火。<br/>  晚上10点,备受关注的话剧《恶魔的盛宴》在俱乐部剧场里拉开帷幕。<br/>  能容纳3000人的剧场里座无虚席,过道里都挤满了人。方木尽管来得很早,也没抢到前排的座位,只能在剧场中央和宿舍里的同学们挤在一起。<br/>  看得出星光戏剧社的实力和导演的精心安排,尽管这是由学生自己排演的话剧,可是灯光和服装以及道具都很到位,演员的表演也很精彩。开演一个小时后,魔幻主义和浪漫色彩很浓的剧情紧紧抓住了观众的心,气氛十分热烈。<br/>  外敌已被击退,英雄凯旋而归,他的英勇赢得了公主的芳心,国王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而在婚礼当晚,恶魔悄然出现,他完全控制了英雄的身心,英雄在他的蛊惑下变成了恶魔的傀儡,英俊的面庞也变得丑恶,他将杀死公主作为献给恶魔的盛宴。<br/>  临近午夜,全剧的高潮也即将来临。<br/>  舞台上是诡异的蓝光,音乐是单调的钢琴,英雄面目狰狞地推着一辆小车缓缓步入舞台,小车上平躺着被白布覆盖的公主。缓慢而恐怖的音乐回荡在剧场里,令人悸动的鼓点悄然奏响。<br/>  全场观众屏气凝息。<br/>  英雄开始了在公主身边的独舞,表达内心痛苦的纠缠。<br/>  随着英雄疯狂的舞蹈,台下的观众也紧张万分,情侣们不由自主的紧紧拉住彼此的手。<br/>  方木却感到异样。<br/>  台上的那个舞蹈的人看起来有点奇怪。<br/>  从身高上来看,这个人和吴涵相差无几,可他明显要比吴涵强壮,他身上穿着薄薄的紧身衣,胳膊和大腿以及胸围要比吴涵粗。<br/>  没听三哥说要临时换角啊。<br/>  而且他所跳的舞蹈和那天彩排看到的也大不一样,方木虽然不懂舞蹈,但是也能看出他简直是在胡乱动作,完全没有美感和韵律可言。<br/>  台上的英雄结束了舞蹈,从小车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br/>  全场发出不约而同的惊呼。<br/>  不对,这里应该还有大段的台词啊,就是吴涵那晚在寝室里背诵的。<br/>  方木心中涌起了不祥的感觉。他竭力抬起头,向台上张望着。<br/>  英雄掀起小车上的白布,熟睡的公主露了出来。<br/>  方木不顾身后观众的不满,站了起来。<br/>  离得太远,只能看见塑料模特头上罩着长长的黑色的发套。<br/>  他把斧头在公主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高高举起,用力的砍下!<br/>  全场观众发出尖叫,随即是热烈的掌声。<br/>  公主的头颅,不,应该是塑料模特的头颅被砍掉,落在了舞台上,鲜血很快喷涌而出。<br/>  太逼真了,前排的观众甚至能看清脖颈上汩汩流出的鲜血。<br/>  方木的心狂跳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br/>  那只是模特,一定是模特!<br/>  他在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可是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台上那一动不动的,只剩下躯干的模特。<br/>  英雄砍掉公主的头后,扔掉斧头,转身急步从舞台的另一侧消失了。<br/>  隔了好一会,一群演员才跌跌撞撞的从后台跑上,开始跳舞。动作零乱。<br/>  公主的尸体摆在舞台中央,地上的鲜血已经积成了很大一滩。<br/>  一个舞蹈员跳着跳着,旋转到一滩血上,一不小心滑到了,他狼狈的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落在舞台上的头颅。<br/>  他愣了几秒钟,接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br/>  几分钟后,路过俱乐部的学生目睹了师大历史上最令人恐惧的一幕:成群的人从俱乐部的大门中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11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十四章 所谓天赋</b><br/><br/>  21世纪的第一个案子。丁树成坐在车里想。<br/>  窗外是如潮的人群和随处可见的,高高升起的焰火。警车尖叫着在车流中费力的穿梭,并没有多少人诧异的回头凝望。别人的生死终究是别人的。<br/>  2000年一月一日零时19分。<br/>  剧场里的人已经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地的矿泉水瓶、食品包装袋、踩烂的鲜花和几只跑丢的鞋子。<br/>  空旷的舞台显得硕大无比,一具无头的女尸静静的躺在小车上,身边是几个警察和一群神色紧张的校保卫处干事。<br/>  丁树成跳上舞台,差点踩到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血泊旁边是一颗人头,长发被血纠结在脸上,看不清五官,不过可以肯定是个年轻的女孩。距离尸体大约3米处扔着一把斧头。<br/>  “我们什么都没有动。”一个110巡警走过来说,“还有几个人在楼上搜索。”<br/>  丁树成点点头,他小心的躲避着血泊,绕着小车观察着女尸,没有头颅的身体显得异常矮小,断离处的血液已经凝结,可以看见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颈骨。死者皮肤白皙,身穿白色长袍,上面倒是没有沾染太多血迹。<br/>  这时剧场门口传来一阵喧嚣,丁树成循声望去,一个男孩正沿着过道飞快的跑来,脚步踉跄,身后是两个试图抓住他的警察。他看起来有点眼熟。<br/>  “是不是她?”男孩边跑边喊,眼中是无以名状的恐惧。<br/>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br/>  “是不是她?!!”男孩冲到舞台前,手脚并用的想往舞台上爬,却摔了下去。<br/>  后面的警察一把按住他,他拼命的挣扎,便断断续续的喊着:“是…是不是….她?”<br/>  警察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拖了出去。<br/>  “他妈的,”一个警察摘下大檐帽,擦着满头的汗水,“一下子就冲进来了,三个人都没拦住他。”<br/>  丁树成想起那个男孩叫方木。<br/>  这时,身边的巡警的无线电步话机响了起来:<br/>  “三楼,三楼有人!”<br/><br/>  尽管考虑到凶手很可能已经趁乱跑掉,但是先期赶到的110巡警还是对俱乐部进行了仔细的搜查,结果在三楼的一个卫生间里发现了一个昏倒的人。<br/>  “这不是吴涵么?”一个保卫处干事惊讶的说。<br/>  发现吴涵的警察说,发现这个男孩的时候,他全身只穿着内裤,手被反捆在身后,脚也被捆着,躺在厕所里的一个隔间内,昏迷不醒。<br/>  两个警察把吴涵送往医院,其他人就地进行了现场勘察。<br/><br/>  卫生间大约15平方米,左面是小便池,上方是一个关闭的小窗子。右面是一排四个隔间,发现吴涵的是最里面的一个。地上散着两只鞋,应该属于伤者吴涵。经过初步勘查,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br/><br/>  丁树成回到剧场的时候,邢至森和法医组的同事已经赶到了。<br/>  法医们正在舞台上对死者进行尸检,好几个人穿着便装,看得出是从家里赶来的。<br/>  邢至森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若有所思的看着舞台上忙碌的法医们。<br/>  舞台上方的聚光灯仍然向下面洒着蓝色的光。下面是一群衣着不同的,神色肃穆的人,中间是一个没有头颅的女尸。<br/>  丁树成想起俱乐部门前的海报。《恶魔的盛宴》。<br/>  他走到邢至森身边坐下。邢至森没有回头,仍然盯着台上的人们。<br/>  良久,他喃喃的说:“就在这里,当着3000多人的面,杀死了她?”<br/><br/>  死者名叫陈希,女,21岁,经济系三年级学生。死亡原因是头颈离断,死亡时间不用法医们劳神,她的头被砍下的时候,全场3000多个目击者的手表都指向23点55分。死者的口鼻内有乙醚的残留物。凶器是落在舞台上的那把斧头,和邢至森预料的一样,上面没有指纹。<br/>  死者是当晚上演的话剧《恶魔的盛宴》的女主角,按照剧情的安排,死者扮演的公主将被男主角砍掉头颅,当然,被砍掉的应该是一个塑料模特的头颅。据负责道具的学生讲,她在这一幕戏之前,就把覆盖了白布的模特(塑料模特后来在化妆室门外的一个角落里被发现)放在小车上,交给了扮演主角的法学院三年级学生吴涵。而女主角陈希则在公主复活那一场戏中才会重新出场,所以,她一个人去了化妆室补装。因此,当那个戴着面具,穿着戏服的人推着小车走上舞台的时候,没有人想到白布下面躺着的是一个活人—女主角陈希。<br/>  扮演男主角的吴涵在医院已经苏醒过来,据他讲:当晚,由于在砍掉公主的头之前有一大段台词,因此,他把放着模特的小车停在了后台入口处之后,就一个人跑到二楼的走廊里背台词(当时下面上演的是恶魔的独白,大约7分钟)。就在这里,他感到被人在背后猛击了一下头部,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经医院检查,吴涵后脑有一处长约5公分,宽约0.5公分的头皮裂伤,疑为一根带棱角的四方柱体的木棍所致。警方随后搜查了作为第一现场的二楼走廊,现场没有发现与凶器吻合的物品,应该是被凶手带走或者丢弃到其他地方,也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br/>  吴涵被发现的时候,手脚都被一种塑料扣绳捆住,就是那种在商场中常见的,用于固定货物的扣绳,只需把尖细的一端插入另一端的小孔,用力拉就能牢牢的把东西捆住,操作原理有点像男士的皮带。<br/>  那么,那个凶手应该先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12 | 显示全部楼层
邢至森走到方木对面的床边坐下,看着方木,却不说话。<br/>  方木还是刚才的姿势,仰着头,盯着上铺的床板。<br/>  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最后,邢至森清清嗓子:“我们……”<br/>  “我知道你来问什么,”方木突然扭过头来,“SUO小组是么?不错,陈希是小组的成员,我们都是那张借书卡上的人。”<br/>  SUO?邢至森琢磨了一会,应该是save us ourselves吧。<br/>  这群孩子,他微微的笑了。<br/>  可是这微笑激怒了一直在盯着他看的方木。<br/>  “很好笑是么?很幼稚什么?”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跳下床,直冲到邢至森面前,“有人死了!陈希她死了!”他的眼睛一下子充满泪水。<br/>  他用一只手指着邢至森的鼻子:“我告诉过你们,那张借书卡一定有问题,怎么样?陈希死了……”<br/>  “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br/>  “问什么?又是什么样的废话?我和陈希的关系?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来得及!”<br/>  方木毫无征兆的蹲下身子痛哭起来。<br/>  到底,没来得及,对她说那句话。<br/>  丁树成手足无措的看着方木,又看看邢至森。<br/>  邢至森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方木。<br/>  方木哭够了,从床边拿起一条毛巾擦擦脸上的泪水,默默的回到床上重新躺下。<br/>  邢至森看他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开口说道:“我很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也丝毫没有觉得你们的小组很幼稚的意思。陈希死了,我很难过,和你一样,我也很想抓住凶手。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br/>  丁树成吃惊的看着邢至森。<br/>  “我知道,关于这个案子,你有很多自己的……感觉,”他停下话头,看着方木,方木也看着他,目光中已少了许多敌意,他点了点头。<br/>  “我记得我曾经给了你一张名片,让你有发现就给我打电话,而这几天来,你并没有主动来找我。”<br/>  是的。方木在心里说。<br/>  那天晚上,当那个舞蹈员发出那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后,方木马上意识到出事了,他拼命的向舞台方向挤去,可是却被惊慌的人群裹挟着出了俱乐部的大门,自己还扭伤了脚,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方木一边祈祷陈希不要出事,一边奋力要冲进俱乐部,后来冲破了三个警察的阻拦,就要到舞台前的时候,他摔倒了,尽管他一再追问,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个躺在舞台上身首异处的,就是陈希。<br/>  整整两天,方木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甚至不去医院找吴涵问个究竟,头脑中一片空白,有段时间他甚至感到自己连心跳都没有了。<br/>  还要有多少苦难降临到这个只有21周岁的年轻人身上呢?<br/>  还要有多少恐惧要让这个涉世未深的男孩战栗呢?<br/>  他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时间停止,万物沉寂,让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此刻。<br/>  直到邢至森和丁树成出现在宿舍里。<br/>  我会保护你。<br/>  方木,你应该还记得。<br/><br/>  “那个人,应该在174公分左右,”方木艰难的开口了,“比吴涵要壮一点。”<br/>  丁树成点点头,这和其他现场的目击者描述的基本一致。<br/>  “这个人,应该很熟悉现场的环境,大致了解剧情,但是并不是详细了解。”<br/>  “为什么?”丁树成扬起眉毛。<br/>  “因为按照剧情的安排,砍掉公主的头之前,应该有大段的台词,当时他并没有背诵那些台词,而且他所跳的舞蹈也不对,所以,凶手一定是这个学校的人,而且他一定看过彩排。”方木顿了一下,“很可能就是戏剧社的人。”<br/>  丁树成微微点头。第二天他们询问话剧的导演的时候,这个艺术学院大四的学生说,戏剧社最初的安排是在塑料模特上安装血袋,后来考虑到太血腥,而且容易喷溅到前排观众身上,就取消了这个安排。案发当晚,当死者的头颅被砍下,血溅舞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吴涵擅自加了血袋,更让他意外的是,原本安排的大段台词(那也是这位导演兼编剧最得意的一段台词)并没有被朗诵,男主角的舞蹈也一塌糊涂,由于这个突发情况,后来的舞蹈员还没有准备好就匆匆上台了。<br/>  方木注意到邢至森面无表情,他知道,这并不是他想听的。<br/>  方木咬咬嘴唇。<br/>  “这一次的杀人,我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完美。”<br/>  (陈希死于一次完美的谋杀,她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不幸)<br/>  “如果这是一场演出的话,我想,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了,在全场3000多观众的面前,砍下受害人的头颅(这句话说出来好艰难),还得到了全场的掌声。这是一次升级,从毫无创意的把人勒死在厕所里,从楼上推下去,再到把人塑成雪雕,用墙上落下的冰凌插死,直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杀人,一次比一次精彩,他在体会这种越来越强烈的自我认同,当然,他的行为越来越冒险,可是这对于他来讲,越冒险的杀人,成功的快感才越强。”<br/>  方木停下来喘了口气,“他应该是一个内心充满矛盾,沉醉于自我满足的人,我想,他在现实中也许是个失败者,他需要一个与众不同的途径来表达自己的强悍与睿智。比方说杀人,比方说让你们——警察,陷入不可破解的谜团。而且,”方木舔舔发干的嘴唇,“我很难想象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法杀人。”<br/>  “还会有人死?”一直在屏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13 | 显示全部楼层
<b>第十五章 仇恨</b><br/><br/>  邢至森没有食言。第二天方木来到公安局的时候,邢至森径直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指指桌子上一大堆卷宗,“你就在这里看吧,可以用我的杯子喝水,暖水瓶在桌子下面。”<br/>  他转身走到门旁,“有人敲门,你不要出声,也不要接电话。”说完,就把门锁好走了。<br/>  方木明白他的意思,把公安卷宗让他这样一个无关的人看是严重违反纪律的。<br/>  他怎么不想想,万一我就是凶手呢。方木笑着摇摇头,他很感激邢至森的这份信任。<br/>  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靠墙放着一个三人沙发,其余的空间都被几个书柜占据了,方木拉拉书柜的把手,都锁着。<br/>  那里面应该是很多惊心动魄或者荒诞不经的故事吧。<br/>  方木坐到桌子前,面前是厚厚的,用牛皮纸装订好的卷宗,封皮上写着案发时间、地点及被害人姓名。方木抽出最下面的那本,那上面写着1999年12月31日,师大俱乐部,陈希。<br/>  方木的眼中涌出泪水。<br/>  询问笔录。现场勘察报告。尸体检验报告。接下来是现场照片。方木的手开始颤抖。<br/>  躺在小车上的陈希。脖子白皙修长,只是那上面空空荡荡,只有平整的肌肉和断骨。除了领子上的几个血点,长袍洁白无瑕。<br/>  落在舞台上的头。长发被血纠结在脸上,隐约看见宽阔白净的额头。脸颊美妙的曲线。<br/>  头的近照。长发被分开,表情从容安详,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眼睛紧闭,嘴角似乎还带着隐隐的微笑。下面是整齐平滑的创口,肌肉呈现毫无生机的苍白。<br/>  落在舞台上的斧头。长柄,铁制,平淡无奇。斧刃上看不到明显的血迹。<br/>  方木发出不可遏止的抽泣,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照片上。<br/>  良久,方木咬住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br/><br/>  我会保护你。<br/><br/>  方木把它塞回下面,深呼吸,然后打开了第一本,1999年9月17日,师大男生二宿舍三楼卫生间(西侧),周军。<br/><br/>  看完全部卷宗,已经是下午5点了,邢至森悄无声息的回来。他点燃一支烟,坐在方木的对面。<br/>  方木低着头,不想让自己仍然红肿的眼睛被邢至森看到。<br/>  “有什么想谈谈的么?”<br/>  方木摇摇头。<br/>  邢至森的脸上看不出失望的表情,他站起身拍拍方木的肩膀,“走,我们一起吃饭吧。公安局食堂的饭菜还不错。”<br/>  方木抬起头,看着邢至森和善的脸,“不了,我想早点回去。”<br/><br/>  方木坐在64路公共汽车上,眼望着窗外。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人声、汽笛声响成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急切的表情,也许在盼望家中或简单或丰盛的晚餐吧。那些匆匆的脚步,转动的车轮,带着他们奔向干燥的拖鞋,温软的米饭,亲切的埋怨、孩子的呢喃。<br/>  生活,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时而平静,时而狂暴,时而浪花起伏,时而波涛汹涌。<br/>  方木眼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感到无力的疲惫。<br/>  对面开来一辆25路公共汽车。方木看着它与自己交错而过,里面是拥挤的人群,或坐,或站,表情麻木或者大声谈笑。每个人的生活互不相干,命运平淡如斯。<br/>  只是,再没有那个人了。<br/><br/>  “如果命中注定下一个人是我,我希望他能一下子杀死我,最好在背后,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没有痛苦的要我的命。”<br/>  尸检报告上说,陈希曾经被乙醚麻醉过,她是在深度昏迷中被砍下头颅。<br/>  想不到,一语成畿。<br/><br/>  汽车驶过师大,方木却不想下车,一直到终点。<br/>  他慢慢地走在回校的路上,天色完全黑下来,路边的路灯依次亮起。他的身影一次次被拉长又缩短。<br/>  他越走越快,最后全力奔跑起来,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br/>  他在奔跑中再次爆发不可遏止的痛哭。<br/><br/>  两天后,方木参加了陈希的葬礼。<br/><br/>  葬礼在朝阳沟火葬场举行。参加的多是陈希的同学,SUO小组的人也来了。<br/>  陈希的父母被陈希的姑妈和姑父搀扶着,向前来对陈希作最后告别的人一一点头答礼。<br/>  陈希的长相酷肖其父。<br/>  大堂里回响的不是哀乐,而是莫文蔚的《爱情》,据说是陈希生前最爱的一首歌。<br/>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br/>  方木绕过摆放在灵堂中央的棺材,陈希静静的躺在里面,脖子上缠着一条淡紫色的纱巾,感谢殡仪馆的化妆师,她看起来安详无比。<br/>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br/>  她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紧握,好像里面是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br/>  爱是我唯一的秘密,让人心碎却又着迷,无论是用什么言语只会,只会思念你。<br/>  追悼会结束。当陈希悲痛欲绝的父母被亲属和同学扶出灵堂,当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陈希的尸体扶起,准备放上那个冰冷的推车。方木回过头。<br/>&nbsp;&nbsp; 我爱你。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5 0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军被勒死在厕所里。死后被凶手摆成了大解的姿势,应该是害怕被别人过早发现尸体吧。<br/>  刘伟丽被推下楼,摔死在平台上,之后凶手把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br/>  贾飞飞被绑在旗杆上活活冻死。凶手剥光了她的衣服,却没有性侵犯的痕迹,他只是想杀人,并不想劫色。一尊雪中的雕塑。<br/>  宋博被墙上落下的冰凌插死。从现场来看,应该是意外,没有人可能计算得那么准确。那么凶手为什么不像前两次杀人那样,隐藏尸体或者清理现场呢?<br/>  他完全可以把贾飞飞和宋博的尸体塞进体育场看台下面的空洞里,那样的话,十天半月都可能不被发现。<br/>  把她绑在旗杆上,是想让所有人注意到他的残忍与睿智吧,就好像艺术家希望自己的作品摆在展厅里最显眼的地方。<br/>  宋博的死,应该是个意外,可是对于凶手来讲,更像是一个惊喜,还有什么死法比从天而降的冰凌瞬间毙命更让人感到诡异和惊叹呢?比起旗杆上的贾飞飞,他应该更希望人们看到跪伏在体育场外,脖子上插着冰凌的宋博吧。<br/>  至于陈希,当着3000多个观众的面,砍下她的头颅,然后从容逃走。<br/>  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完美谋杀,不留痕迹,然后在一旁欣赏观众的恐惧与逃亡,警察的慌乱与困惑。<br/>  《恶魔的盛宴》。那晚的话剧,是他一个人的表演,他的盛宴。<br/>  聪明。谨慎。强壮。残忍。傲慢。喜欢戏剧性的生活。<br/>  更重要的,他的心里埋藏着深深的——仇恨。<br/>  那是什么样的仇恨?<br/>  什么样的仇恨,需要用杀戮去平息?<br/>  什么样的仇恨,需要五条性命去偿还?<br/>  什么样的仇恨,能够让他甘愿交出灵魂?<br/>  什么样的仇恨,可以激发他如此残忍的灵感?<br/><br/>  凶手,男性,身体强健,有着无比智慧的大脑,性情谨慎、残忍、内向,渴望与众不同的经历与遭遇。<br/>  而且,他就在我的身边。<br/><br/>  “你是说,凶手就是这个学校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你认识的人?”<br/>  邢至森和方木坐在校园里的一个小饭店里,面前的饭菜早已凉透了。邢至森透过香烟的烟雾看着方木。<br/>  “是的。”<br/>  “为什么?”<br/>  “第一,能够在厕所里杀死周军的人,一定是一个熟悉他的生活习惯的人,在宿舍楼里下手有很大的风险,弄不好会被其他人撞见,而周军有在深夜大解的习惯,那个时候大家都应该睡觉了,所以他一定了解周军。第二,刘伟丽是在复印室里被骗到天台,然后被凶手推下楼摔死,那么他一定知道刘伟丽当晚需要加班,而且刘伟丽不可能被一个陌生人在深夜带到天台上。第三,陈希被杀死在舞台上,而且杀人手法与剧情一致,这说明凶手一定事先知道剧情的发展,他应该至少看过彩排。所以,他一定是这个学校的人。”<br/>  邢至森默不作声的吐着烟圈。方木的分析与他的推断基本一致。他看着小饭店里进进出出的大学生,衣着或华贵或朴素,脸上却都是一幅稚气未脱的模样。他想象不出他们中的一个会有如此残忍的性格,如此谨密的心思。<br/>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br/>  “仇恨。”方木想了想,轻轻吐出这两个字。<br/>  仇恨?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会有什么样的仇恨?<br/>  “仇恨并不都是杀父之仇或者夺妻之恨之类。”方木仿佛看透了邢至森的心思,“仇恨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悄悄滋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玩笑话,都可能是仇恨的源头,当一个人感到受了伤害,他就有理由仇恨。就像你那天的一个微笑,就让我想当场掐死你。”<br/>  邢至森看着方木,他在这个男孩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初次见面时的紧张和与年龄相称的单纯。他的眼神沧桑、落寞,带着深深的倦意却又炯炯有神。<br/>  “你仇恨过谁么?”<br/>  “恨过。”方木低声说,“高中时欺负我的高年级学生;抓住我作弊的老师;出言不逊的售票员。”他长出一口气,“可那些都是转瞬即逝的仇恨,我现在最恨的,只有他。”<br/>  方木抬起头看着邢至森的眼睛,“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如果你抓住他,请让我…….”<br/>  “让你干什么?”<br/>  方木没有作声,摇了摇头。<br/><br/>  方木来到门前冷清的俱乐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走了进去。<br/>  二楼的走廊里空空荡荡,方木的脚步声在四周回响。他站在靠近楼梯的地方。<br/>  吴涵就是在这里被凶手打倒的吧。<br/>  他用右手在空气中挥动了一下,击打着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物体。<br/>  吴涵脑后的伤口基本上与肩膀垂直,凶手大概是在吴涵正后方用木棍击中了他的头部。<br/>  那他的习惯手应该是右手。<br/>  没错,那天凶手双手举起斧头的时候,也能看出他的发力手是右手。<br/>  方木一动不动的站着,似乎想感受几天前,那个挥舞木棍的人在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气息。<br/>  四周安静无比,偶尔听见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入的声音。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答作响。<br/>  良久,他有点沮丧的走下楼梯。<br/>  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方木发现剧场内坐着一个人。<br/>  方木屏住呼吸,悄悄的走进剧场,慢慢向那个人靠近。<br/>  剧场里光线很暗,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眼望着舞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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